第96章:朋友,必须支援(1/2)
李自成和罗汝才怎麽说,也是奉天倡义军的大元帅和副元帅,能把信件直接寄到他们二人手上的,地位也绝不会低。
难不成是明军的劝降信?
可能性其实不大。以李自成和罗汝才的性格,眼下不可能同意明军的劝降,估计在收到信的第一时间,就烧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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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不是明军的劝降信,那还能是什麽信呢?
「是张献忠派人送来的。」
罗汝才看着被自己递过去的那封信,嘴角扯了一下,脸色极为古怪地说道:「军师您自己先看看吧。」
张献忠?
这下宁诚是真的惊讶了。
自从当时张献忠趁夜拔营,不告而别,宁诚本以为一时半会,自己应该再也收不到张献忠的消息。
毕竟按照他对张献忠的推算,当时张献忠一路向西之后,最优的选择便是扎进川中,休养生息。
而眼下,他们才刚刚在湖广地区站住了脚,还没想着往川中地区扩张。按理来说,张献忠不会和他们有什麽联系。
却不曾想,张献忠竟然在此时出现。
甚至还主动给李自成和罗汝才二人写了封信。
宁诚顿感好奇,伸手接过罗汝才递来的信封。
「奉天倡义大元帅李丶副元帅罗亲启。」
看着这信封上面的称呼,宁诚眉头轻挑了一下。
想不到张献忠的消息还挺快,竟然知道奉天倡义军的事。
不过也正常,怎麽说也是后世的大西王,有点自己的消息渠道才对劲。
宁诚也没在意,径直将信封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寻常的草纸,边缘有些毛糙,摺痕处已经起了毛边,表面上看,和普通的信纸一样无二。
「自成兄丶汝才兄在上,弟献忠顿首拜。」
宁诚直接越过首行的称呼,看向下面那一串套近乎的话。
「自上次一别,弟每念及当日并肩作战之情,未尝不扼腕叹息。」
「当时弟不告而别,实有不得已之苦衷,非敢忘二位兄长昔日提携之恩也。弟虽在外,心始终在义军大业,日夜所思,无非如何为天下百姓出一份力。」
看着这颇有些陌生的字眼,宁诚心中一时无语。
要说李自成能当张献忠的兄,还算有点道理,提携也勉强能搭得上边。但罗汝才,可是和提携二字搭不上一丁点的关系。
甚至当初罗汝才之所以会跟着张献忠,还是因为张献忠主动提携罗汝才,两人才正式走到一起的。
眼下张献忠却连这点都不顾及了,在信中的语气,已经卑微到了如此地步。
就以张献忠的性格,能写出语气这般低三下四的话来,宁诚心中下意识地想到了一句老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宁诚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李自成和罗汝才二人,见二人一个比一个沉默,随后又继续低头,往下看。
「然天不遂人愿,弟前月率部进攻邓州,本欲一举拿下,为我义军再添一城。不料半路杀出孙传庭那狗贼,设伏于白牛镇,弟猝不及防,折损了数百弟兄。」
「孙传庭此人,阴险狡诈,惯会使偷袭手段,弟恨不能生啖其肉。」
「弟咽不下这口气。孙传庭现驻兵邓州,弟已探明其营地虚实,只待重整旗鼓,便可杀他个回马枪。弟此举,非为私仇,实为我义军大业着想。」
「请二位兄长设想,若能击溃孙传庭,不仅邓州丶内乡丶淅川三县便再无阻隔,可一举拿下,同时也可重创明军锐气,重振我义军声威!」
「只是弟思来想去,孙传庭麾下火器营甚是厉害,弟手中火器已损失殆尽,实在难以应对。」
「二位兄长若念及当日情谊,还请慷慨解囊,借弟一批火器,再派些火器营的兄弟相助。弟保证,此战过后,所得钱粮器械,都与二位兄长平分。」
「弟献忠再拜。」
宁诚看着这信笺上的内容,一时间感觉有些好笑。
当初张献忠怕自己的队伍被李自成吞并,连罗汝才都没叫,连夜便带着自己的队伍脱离,一路向西,可以说是不知去向。
现如今,这才几个月光景,张献忠兜兜转转竟然又折回了邓州。
邓州就在新野的西面,也在湖广的北面,属南阳府治下,和当初他们大败左梦庚的地方,其实相隔不远。
虽然不知道张献忠是怎麽又折返回来的,但看这信件上的内容和语气,张献忠恐怕这次被打的是相当之惨了,否则以张献忠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求这个字,写给李自成。
当然,最值得注意的,还是张献忠信件中所提到的孙传庭。
要说可为义军劲敌之人,眼下附近这几个总督当中,也就只有孙传庭这一个了。
而且此刻的孙传庭,手握着未经折损过的陕西精锐,战斗力恐怕比历史上的还要更强一筹。
张献忠带着一群没什麽后勤的队伍,打不过孙传庭,是再正常不过了。
宁诚看完信,随后将信纸搁回在桌上,抬头看向李自成和罗汝才,嘴角扯了一下道:「张献忠自己在信中说,自己在攻打邓州的途中,遭遇到了孙传庭设伏。」
「这事还需确认一下才好。」
罗汝才在旁边接话道:「这件事军师放心,我已经派人去邓州那边打听过了。白牛镇前些日子确实打过一仗。」
「据周围的百姓所说,那一仗明军是大胜,被打退的义军溃不成军,沿途丢了不少辎重。」
「这信上的内容,十有八九是真的。」
宁诚点点头。
这倒是和他心中所预想的没差。
张献忠也犯不着,在这种事情上作假。
「那这一仗,他伤得不轻。」宁诚沉吟着道:「不然他也不会向我们求援了。」
「说的就是这事。」罗汝才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上首的李自成之后,又旋即说道:「虽然不知道,张献忠这家伙是怎麽绕到了邓州。又是怎麽被孙传庭给盯上的,但……」
罗汝才话说到一半,但话到嘴边,总感觉说出来不是自己想说的那个味道。
连着吞吐了几次之后,罗汝才干脆撇了下嘴,直接说道:「反正咱觉得,是他张献忠自己去的邓州,又不是咱们让他去的。」
「而且他打邓州之前,也没跟咱们说一声,现在觉得邓州啃不下来了,自己被孙传庭打得屁滚尿流,才想到咱们,让咱们帮他打。咱们干嘛要帮他费这力气?」
「以往这家伙最擅长跑了,照我看,这次他们肯定也打算跑,只不过觉得自己损失太大,想要从咱们身上捞回来一笔。」
「至于说什麽,让咱们去支援火器营,打掉孙传庭之后所得的缴获均分,哼哼,那还是算了吧!」
罗汝才翘起二郎腿,将脑袋扭到一旁,哼哼了两下,道:「他什麽样子?咱老罗还能不知道吗?」
「我估摸着,他这次根本就没打算再去找孙传庭复仇。只要等咱们的火器营一到位,他便会立刻卷着咱们送过去的那些人,一道跑路。就算是不卷着人跑,也一定会把火器都带走。」
「至于什麽缴获均分,他只要不打,那就没有缴获,也就不用跟咱们分什麽好处!张献忠这小子,心眼坏着呢!」
「照咱老罗看,张献忠这家伙,这次之所以摸到邓州,多半是觉得咱们在新野打了一场胜仗,湖广地区已经没有明军主力坐镇,这才想着重新过来分一杯羹,却没想到迎头碰上了孙传庭。」
说着,罗汝才朝着厅堂门外的方向一摆手,道:「反正也是张献忠这家伙不义在先,咱们就让他和孙传庭自己打去得了!」
听着罗汝才的这些话,李自成在旁边无奈地摇着头。
罗汝才自从当上了这奉天倡义军的副元帅之后,基本上没做出过什麽僭越的举动,甚至都没干涉过义军内部的事务运行。
只是头顶着个副元帅的名头,平日里偶尔出去巡查一下军营,连李自成都觉得,罗汝才这生活过得,甚至可以说有些悠闲。
哪怕是这一次南下襄阳,罗汝才都是和李自成一道行军,连主动请缨,率领一支队伍单独南下的动作都没有。
由此可见,罗汝才是真的没什麽野心。
不然但凡换做一个有点野心的人,在罗汝才那个位置,当初一定会主动请缨,自己单率一军,去攻克一个府县。
而在当时那种情况,无论是他李自成还是宁诚,只要罗汝才主动请缨,他们便没有理由不答应。
一旦如此,罗汝才便可以在这湖广地区,占据一个属于自己的府县,而他李自成却无可奈何。
然而罗汝才并没有选择这样,而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当他的副元帅。
说实话,有这样一个老实安分的人在旁边,整个义军可以说是凭空少了很多内斗,李自成对此是相当满意的。
甚至于对罗汝才这种没什麽太大野心的人,李自成更是没事就去找罗汝才唠家常,联络感情,甚至在许多义军的事情上,还会充分听取罗汝才的意见。
但眼下张献忠的事情,罗汝才的意见却相当坚决,或者说,在所有关于张献忠的事情上,罗汝才的意见都很大。
这种情绪,李自成自然可以理解。
毕竟罗汝才之前和张献忠一道共事这麽久,双方之间的矛盾早就积怨开来,否则也不会出现张献忠撇开罗汝才,独自拔营的事情了。
而显然,罗汝才对张献忠的怨气并没有消解,甚至恐怕比最开始还更深了许多。
眼下看到张献忠在孙传庭手中吃瘪,恐怕没有人比罗汝才心中更高兴了。
至于对于李自成心中所想,要派出一支队伍支援张献忠的想法,罗汝才更是明确反对。
生怕宁诚被罗汝才几番话说动,李自成也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道:「张献忠固然是自讨苦吃,但现在大明未灭,张献忠和我们一样,都是起义的队伍,面对的敌人,也都是大明的军队。」
「就算是兄弟之间有恩怨,也应该等解决了敌人之后,再理清这个帐。而不是敌人在旁边看着,反倒是兄弟阋墙,平白让敌人看了笑话。」
罗汝才闻言扭过头来,语气相当坚决地道:「李哥,别的事情我都没有反对过你,也没有跟你说过什麽,但张献忠不一样。」
「你说兄弟之间在大敌当前的时候,放下隔阂,一致对外,这件事情咱认同,但你拿张献忠当兄弟,张献忠真拿咱们当兄弟吗?」
「张献忠这麽多年,撇下同袍独自脱逃的事情,难道做的还少了吗?咱远的不说,就说新野那次,好端端的,他自己带着队伍脱离,连个招呼都不打,他要是真把咱们当兄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吗?」
罗汝才手背拍着手掌,语气是越说越激动的道:「我还是那句话,张献忠就从来没把咱们当过兄弟!」
「他这一次就是被孙传庭打疼了,想从咱们身上挖点肉下来,恢复一下自己的实力。无论咱们派多少人过去,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咱们才刚刚拿下了襄阳这片地方,甚至南面还有几个府县没打下来,咱们是有点家底,但不管咱们有多少家底,也经不起这麽霍霍!」
「尤其是孙传庭,现在就带兵在邓州,搞不好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咱们现在分出人手去帮张献忠,到时候张献忠不和孙传庭打,直接带人跑路,留下我们去打孙传庭。」
「李哥,到时候咱们没了火器营,怎麽去打孙传庭啊?」
听着罗汝才的这些话,李自成忍不住抬手扶额。
这倒不是说罗汝才胡搅蛮缠,甚至罗汝才说的道理非常明白。
只是罗汝才的道理说的越明白,反而越让李自成难以做出决断。
要是真按照罗汝才的想法,不理会张献忠,岂不成了他李自成对兄弟见死不救?
光是他自己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
「李帅,罗帅,其实此事也没那麽复杂。」就在李自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的时候,宁诚忽然开口道。
「张献忠来邓州,碰上孙传庭,既可以说他是自讨苦吃,也可以说是替我们挡了一灾。」
一边说着,宁诚一边看向罗汝才,道:「还请罗帅细想,孙传庭作为大明新任的陕西总督,领着手中的陕西精锐,不声不响地到了邓州,其下一步要做什麽?」
「要麽是准备南下打湖广,要麽便是准备从侧面进攻新野,无论孙传庭的目的是什麽,一旦真让孙传庭这麽做成了,损失的都是我们的实力。」
「但现在,有张献忠突然在邓州搞了这麽一下,无异于相当于打乱了孙传庭的部署。」
「而且如此一来,我们也得知了孙传庭,如今正领着他的主力精锐驻扎在邓州,也方便我们能在相应的地方调遣队伍,让孙传庭不敢轻举妄动。」
「这对于我们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罗汝才微微一怔,眼神从一开始的迷茫,听着听着也逐渐变得恍然,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惊喜。
此前光想着张献忠了,只觉得张献忠被孙传庭打了一顿,实在是大快人心。
但如今听宁城这麽一说,张献忠这不仅是自己挨了打,还给他们解了围。
「想不到,张献忠还有点用处。」罗汝才不禁点着头,呵呵笑道:「如此一来,他也算是给他以前做的那些孽事还债了。」
宁诚继续说道:「眼下我们还需恢复湖广地区的生产,积蓄实力。孙传庭固然是新到任的陕西总督,但其实力和他麾下的秦兵都不可小觑。」
「若是能在邓州安置张献忠,为我们拖延孙传庭的视线,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军师说的在理,但军师或许不了解张献忠这个人。」
罗汝才摇了摇头,并不认可宁诚的提议,道:「若是有张献忠顶在前面,我们的压力自然会小很多。」
「但张献忠这家伙狡猾精明的很,他怎麽可能愿意乖乖按照我们的吩咐,顶在前面?」
「就以他的性子,不仅不会为我们去挡孙传庭,相反,只要拿到了火器营,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跑路!」
罗汝才信誓旦旦地道:「至于孙传庭,他现在既然已经把张献忠打残,便不太去会管张献忠,目标肯定是要全力对付我们。张献忠离开邓州,指不定孙传庭还乐见其成,更不会派人阻拦。」
「到了那时,我们派去支援张献忠的火器营要不回来,反倒还要去迎接孙传庭的主力,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宁诚笑着点了点头,道:「罗帅所言在理,以张献忠的性子,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罗汝才微微一怔。
他还以为宁诚和李自成一样,都是对张献忠的人品有着错误的估计。
却不料,宁诚竟然就如此轻松地,认可了自己对于张献忠的看法。
但这反倒更让他疑惑,既然宁诚已经清楚张献忠的性格,以及张献忠可能做出来的事情,那刚刚又为何有如此自信,认为可以留下张献忠在邓州,去牵制孙传庭呢?
罗汝才一时间想不明白。
宁诚道:「张献忠之所以找我们要火器营,想来是他与孙传庭的战斗中吃了没有火器的亏,同时又想到了当初李帅支援过他的那些虎蹲炮,所以才想着从我们的手中,淘一批虎蹲炮去用。」
「而且虎蹲炮体积小丶重量轻丶容易携带,这些特点也恰好适合张献忠随打随走的作战习惯。」
「可如果我们,不给它虎蹲炮呢?」
李自成和罗汝才二人齐齐一怔。
他们之前还从未想过火器营相关的事情,更没想过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宁诚继续道:「如今我军用的,无论是火铳还是火炮,都是经过韩霖改良过的新版本,但对于张献忠而言,我们何须用这些改良过的火炮去支援他们呢?」
「张献忠现在手中恐怕也就只有几杆火铳,火炮找不出几门,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重新造出几门明军样式的火炮,甚至可以多用一些铁,加大火炮的重量,同时提升火炮的威力。」
「到时候,我们便将这些火炮拿去支援张献忠。」
「当然,这些炮,咱们也是费了好大功夫的才造出来的,所以自然不能白送。张献忠想要这些炮,就让他用银子来换。」
「相对应的,张献忠所打出来的一切缴获,咱们也不收取分毫。」
宁诚笑道:「就如同罗帅刚刚所说的那样,张献忠恐怕一开始就没想着,和咱们均分战场的缴获。」
「而若是让我们抽出人手,去战场盯着张献忠,也并不现实。与其如此,还不如大方卖个人情,也可以给天下其他的义军,看看我们的诚意。」
「至于张献忠,在有了这些火炮之后,要麽他就放弃这些火炮,独自领着自己的队伍撤离邓州,但若是如此,他花了大笔银子买来的火炮,可就都要打水漂了,以张献忠的性格,是断不会如此的。」
「而这些火炮又大又沉,想要随同行军,必会拖慢张献忠队伍的行军速度,对于孙传庭而言,他才刚被从诏狱当中放出来,眼下急需立出功劳来给自己正名,同时稳定自己的地位。」
「在邓州大败张献忠,固然是一场胜利,但若是能一举擒杀张献忠,完成之前杨嗣昌都没办到的事情,对于孙传庭来说,不也是一桩更大的功劳吗?」
「一个不思抵抗,行军速度又极慢的张献忠,对于孙传庭而言,和天上掉下来的肥肉没有任何区别。」
「张献忠若是不想当这块肥肉,就必须要和孙传庭正面打一场,只要他们一打,让孙传庭发现张献忠这支队伍,竟然还有火炮,那麽到时候,就不是张献忠想撤,能轻易撤得了的了。」
宁诚话音落下,李自成和张献忠两个人的眼神都顿时变了。
只是几个呼吸间的沉默之后,罗汝才便第一个满脸激动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手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兴奋道:「这个主意好啊!」
「要是张献忠真能留在邓州,帮咱们挡一挡孙传庭,这些火炮也就让他们用了。」
「要是他们不留在邓州,哼哼,那就让他们亏一大笔银子!我倒要看看张献忠那家伙,有没有这个勇气,放弃这麽多银子!」
李自成的表情要比罗汝才冷静得多。
甚至于说,宁诚的提议,其实离他最初的设想,还是差了一些。
毕竟他一开始是真的打算,免费派出两队火器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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