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朝议正朔,幽拘宗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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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泰元年四月中旬,殿内烛火微动,将诸臣身影投在壁间,明明暗暗。

    漳州叛将押解入城的消息刚落,洛阳信使便已驰至杭州。

    李从珂登基改元的文书,摆在了钱元瓘面前。

    闽地流亡宗室依旧软禁于城西别苑,高墙围隔,仆从皆为心腹亲卫,内外音讯彻底断绝。

    这些昔日割据一方的宗室子弟,如今沦为吴越笼中羽翼,既不诛杀,也不放归,只做钳制闽地局势的可用棋子。

    前事未了,新事又至,文德殿内气氛愈发沉凝,连殿外值守的卫士都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钱元瓘指尖轻抵案沿,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文武。

    文臣持笏肃立,武将按剑垂眸,每个人的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闽地乱局未平,南汉虎视眈眈,如今中原又改朝换代,吴越的每一步抉择,都关乎江山社稷的安危。

    他抬眼,声音平静,却直入主题,没有半分多馀的铺垫。

    「洛阳信使已至,李从珂登基,改元清泰。

    诸臣都说说,吴越当认不当认,当奉不当奉。」

    一言既出,殿内落针可闻。

    曹仲达越众而出,甲胄碰撞发出低沉的轻响,持笏躬身,身姿挺拔如松。

    「大王,臣以为不可认。」

    他抬眼,神色沉定,语气不含半分虚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李从珂以凤翔兵犯阙,威逼宫禁,废主自立,行的是篡逆之事。

    其名不正,其位不顺,天下藩镇皆在观望,无人愿意率先俯首。」

    「我吴越据江海之险,舟师甲兵齐备,先王创下的基业,不可轻易屈从于乱臣。

    若率先向篡逆之臣称臣奉朔,恐失东南体面,惹四方藩镇轻慢。」

    「臣请暂缓遣使,静观中原变局,不轻易折损国威,不授人以柄。」

    语罢,殿中武将纷纷颔首,以目光示意赞同。

    军方立场已然摆明:不认新帝,不纳朝贡,不向中原示弱。

    皮光业随即出列,身姿端正,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激昂,只将国本利弊缓缓道来。

    「大王,曹将军重国威,臣能领会。

    然吴越立国东南,所倚者二:一为藩臣名分,二为江海商路。」

    「先王累世奉中原正朔,非畏其兵锋,

    是为安商旅丶通四方丶稳境内生民之心。

    名分正则民心安,商路通则国库足,这是吴越立足的根本。」

    「今李从珂已入洛阳,号令初行,中原大势渐定。

    天下藩镇大半上表归顺,我吴越若独拒之,便是自外于中原,自绝于天下。」

    他抬眼望向殿上,字字清晰,直指当下困局:

    「闽海海盗滋扰,沿海渔户失业,泉州福州主航路受阻,市舶司税入已折损三成。

    一旦与洛阳断交,南北商路尽闭,外来商旅不敢入境,国库无源,百姓先乱。」

    「国无财则兵不壮,民不安则国不宁。

    将军能领兵御敌,却无法填补国库亏空,无法安抚流离的百姓。

    还请大王三思。」

    曹仲达眉峰一紧,上前半步,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武将的刚烈。

    「皮公只知财货,不知藩国根本!

    今日低头奉朔,明日洛阳必定索取无度,朝贡丶兵源丶粮草接连施压,我吴越还有半分自主之地?」

    皮光业回身,目光平静相对,没有丝毫退让:

    「一时奉朔,不是终身屈膝。

    国之长久,在稳不在刚,在实不在名。

    先保全国力,再谋长远,才是治国之道。」

    两人言语相触,殿内气氛微微绷紧,文臣武将各自沉默,心中立场已然分明。

    沈松从文臣之列缓步走出,步伐舒缓,神色平和,充当着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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