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建州制械 闽海骚乱(1/2)
福州的闹市刑场之上,血迹早已被晨露冲刷乾净,只在青石板的缝隙里,留下几道难以抹去的暗褐印记。
林承瑾的尸首被草草收敛,监刑的闽国重臣回宫复命之时,步履匆匆,面色惨白如纸,连抬头直视宫阙的勇气都没有。宫墙之内,王继鹏闭门不出,连日罢朝,偌大的福州皇城,死寂得如同坟茔,只有内侍们轻如鬼魅的脚步,在廊下无声穿梭。
市井间的流言,却在寒风吹拂下疯长不止。有人窃窃私语,说王继鹏甘为吴越的附庸,连本国的罪臣都要交由外人定夺;有人低声议论,说闽国宗室早已离心离德,建州的王延政,正打着匡扶正统的旗号,准备取而代之。
流言随风入城,穿街过巷,将本就惶惶不安的民心,搅得愈发动荡。
水丘昭信立于福州驿馆的廊下,望着城外翻涌不休的海面,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将刑场始末丶福州舆情丶民间流言一一整理,落笔成密函,封上滚烫的火漆,交由最精锐的信使,快马加鞭送往杭州。
他心中清楚,大王要的从不是一颗内鬼的首级,而是闽地人心的裂痕。如今这道裂痕,已然越撕越大,再难弥合。
建州城内,炉火昼夜不息,赤红的火星溅落在青石地面,转瞬便被凛冽的寒风吹灭。
全城的铁匠铺都被徵调,锤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响彻每一条街巷。这里没有海船龙骨,没有船桨帆骨,更没有水师战船的构件,只有一排排寒光凛冽的强弓劲弩,一摞摞鞣制精良的皮甲铁盔,还有拆解成部件的冲车丶垒砌整齐的拒马丶打磨得锋锐无比的枪头,密密麻麻堆满了官府库房与临时搭建的军用营帐。
王延政一身紧身劲装,腰悬长剑,漫步在军械堆场之中。他指尖缓缓拂过冰冷坚硬的甲胄铁片,指腹感受着金属的寒意,眉梢眼角,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志得意满。
王延喜与王继韬紧随其后,二人身着锦绣长袍,腰佩玉带,俨然一副宗室正统的姿态。每走到一处,二人便对着聚拢而来的流民与士族子弟高声斥责,痛骂王继鹏懦弱无能丶依附吴越丶辱没闽国祖宗基业,号召四方壮士投军效力,共扶正统,清君侧丶安社稷。
「福州那位君主,早已将祖宗基业抛之脑后,终日只知对吴越俯首帖耳,这般昏懦之人,不配坐拥闽地!」
王延喜的声音高亢尖利,引得周遭人群纷纷侧目附和,投军的队伍,一日长过一日。
王延政并未多言,只抬手示意手下亲兵,将新打造而成的连弩抬至身前。机括转动之声清脆利落,箭矢破空而出,狠狠钉入远处的实木靶心,深及箭羽。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建州虽地处内陆,不靠海域,无有水师,可陆战军备,已然筹备得十分充足。只需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便可挥师东进,直取福州,将那懦弱无能的王继鹏,一脚从皇位上踹下。
与此同时,数支精干的密使小队,早已悄然离开建州城。他们乔装成商旅,携带重金与密信,一路南下,奔赴福州丶泉州的沿海地带。
他们的目标,是盘踞在岛屿与港湾之中的水寨与海盗。密使们许下重利,承诺事成之后,将沿海最富庶的港口丶据点尽数相赠,只求海盗势力在关键时刻,出兵袭扰吴越的漳泉防线,扰乱沿海秩序,为建州争取喘息与布局的时间。
更有一队亲信,秘密登船,渡海前往夷州外围海域。他们寻到盘踞在此处的海盗巢穴,献上厚礼,与海盗首领立下隐秘盟约,划分海域利益,谋求临时落脚之地,更要借海盗之力,在东海之上制造纷乱,牵制吴越的海上兵力与视线。
应顺元年三月初的闽地沿海,已然风波骤起。
天色微亮,成群结队的渔船刚刚驶离港湾,便被数艘快船悄然围堵。蒙面海盗持刀登船,劫掠渔获,斩断渔网,焚烧船板,但凡有敢于反抗的渔民,一律被强行掳走,不知所踪。
不过短短数日,数十艘渔船被毁,沿海渔村人心惶惶,渔民们再也不敢出海谋生,渔业生产近乎完全停滞。渔村之中,终日回荡着妇孺的哭声与哀嚎,凄凄惨惨,闻者心惊。
福州守军奉命巡海,可海盗船来去如风,行踪诡秘,一见到官军的旗号,便立刻遁入岛屿暗礁之间,踪迹难寻。守军将领束手无策,加急文书一封接一封送往杭州与福州,请求增兵清剿,安抚百姓,可两道指令迟迟未下,如同石沉大海。
福州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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