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物所骆馆,暗流汹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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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刚猛,行事果决,最见不得自家主君与使团受辱。听闻闽王王继鹏无故软禁钱弘僔一行,阚璠当即披甲佩剑,直奔长乐宫而去,甲叶碰撞之声铿锵有力,沿途闽兵见他气势凛然,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阚璠直入宫门,不等内侍通传,便大步踏入殿中,声音洪亮如锺:「闽王殿下,我奉吴越军令驻守福州外围,本为协防边境丶共守盟约而来,如今你无故软禁吴越大郎君,阻断内外通讯,究竟是何用意?四方边境不宁,藩镇人心浮动,你不整军固防,反倒与邻邦生隙,岂非自陷腹背受敌之危局?」

    王继鹏本就因张文宝即将问责丶水师列阵江面心烦意乱,此刻被阚璠当众厉声质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发作,又忌惮阚璠手中兵权,只得强压怒火,含糊搪塞。阚璠步步紧逼,言辞铿锵,丝毫不给其推诿馀地,殿上文武见状,皆暗自心惊,闽王的外强中乾,在这位吴越猛将面前已然暴露无遗。

    驿馆院内,再度只剩下钱弘僔一人。薄雾从院墙缝隙缓缓飘入,缠在衣摆袖口,阴冷潮湿,可他的眼神,却比漫天浓雾更为沉敛,比闽江江风更为稳静。他看得透彻,王继鹏软禁使团,从不是为了加害,而是怕他们将福州乱象传回吴越丶传回洛阳,怕外部势力藉机介入,更怕吴越水师封锁江口,断他财路与粮道。

    半个时辰后,张文宝去而复返,推门而入,衣袍带风,难掩振奋:「大郎君,成了。王继鹏听闻我要持敕书入宫问责,又得知阚将军亲赴宫中力争,当即派人撤去驿馆半数守卫,允许使团在城内半幅区域通行,洛阳驿报也即刻送到。」

    钱弘僔微微抬眼:「洛阳消息如何?」

    张文宝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洛阳确有大变,陛下病重,久不临朝,朝中大权旁落权臣之手,东南驿报多有滞留,这便是王继鹏敢肆无忌惮毁约软禁的根由。」悬而未决的洛阳谜团,至此彻底落地。

    钱弘僔听完,并无意外,只缓缓点头。一切脉络尽数对上,王继鹏的底气,从来不是闽地兵强,而是洛阳朝廷自顾不暇;他的算计,不过是借中原朝乱,架空盟约,独霸东南榷利。

    水丘昭信此时匆匆赶回:「大郎君,江口回报,水师已列阵江面,福州码头闽军慌乱不堪,商船不敢出港,城内粮价已然上浮。阚将军据理力争,闽王已是强弩之末。」

    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王继鹏的缓兵之计彻底失效。钱弘僔迈步走出驿馆,亲卫紧随其后,闽兵虽撤去围堵,却依旧远远尾随,监视之意昭然若揭。

    行至街口,钱弘僔停下脚步,望向长乐宫方向。宫墙隐在浓雾之中,依旧如蛰伏凶兽,可此刻,这头凶兽的爪牙,已在不自觉间发抖。水丘昭信低声问道:「大郎君,接下来是否逼他立刻履约?」

    钱弘僔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淡冷的笑意:「不必。他此刻答应,也只是假意应付。福州之局,不在今日一纸盟约,而在日后长远之势。闽地内乱,非一日可平,我吴越不必急于一时。」

    他抬眸望向东北方向,那是吴越故国所在,目光深远沉静,仿佛已穿透重重云雾,落在杭州的朝堂山川之上。阚璠快步赶来,按刀而立,气势凛然:「大郎君,末将随时待命,若闽王再敢无礼,我军可即刻入城弹压。」

    钱弘僔抬手按住他的臂膀,语气平静却藏着深谋:「不急。按兵不动,只威慑,不进攻,不介入闽地纷争。真正的棋局,从来不在福州城内,而在吴越本土。」

    说罢,他转头看向水丘昭信,声音沉稳清晰:「即刻安排快船,轻舟简从,连夜驶出闽江口,以最快速度返回杭州,密报父王。」

    水丘昭信躬身领命:「末将即刻去办。」

    钱弘僔微微颔首,将密信内容一一交代:「信中写明三件事。其一,福州局势,王继鹏毁约背盟丶软禁使团之始末,水师与陆军威慑成效;其二,洛阳朝局大变,陛下病重,权臣掌权,中原无力南顾;其三,水丘昭券已将王氏遗孤妥善安置,平安送往夷州避祸,诸事稳妥,无半分疏漏。」

    他顿了顿,目光再度望向东北,语气坚定:「再告知父王,福州小局暂且按捺,不必急于进取。整军备战,安抚境内,静待天时,我吴越必有再下东南丶彻底定闽之日。」

    风卷浓雾,掠过街巷,吹得人衣袍发冷。钱弘僔不再看福州宫城,目光稳稳落向归途,落向那片属于吴越的万里江山。福州的雾再浓,也遮不住吴越的锋芒,今日之隐忍,只为来日一战而定东南。

    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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