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风动檐角血惊宗室(1/2)
水丘昭信一身银甲按剑立于阶下,身姿挺拔如松,肩甲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冰冷的甲叶映着灯光,泛出一层淡淡的冷白,他垂着眼帘,沉默不语,周身气息沉稳得让人无法看透。
「将军深夜入宫,必有要事。」王继鹏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水丘昭信身上,声线平稳,却掩不住心底的起伏。
水丘昭信微微颔首,自怀中取出一卷素帛,双手平托递出。亲卫躬身接过,轻步呈至案前,他才缓缓开口:「殿下,福州乱事初定,漳泉未安,流民遍野,商旅断绝。我家大王念及东南唇齿相依,特命末将前来,与殿下议定三策,以安民生,固帝位,靖海路。」
素帛之上字迹工整,条款清晰。其一,福州南台丶泉州刺桐丶漳州月港三处口岸设立互市榷场,吴越商队往来免税,由吴越派员理事,闽地官吏不得擅入,榷场边缘筑垒驻兵五百,以护航道;其二,三州市舶事务由吴越派员协理,与闽官共验番船,共定海规;其三,商税三七分划,闽得七成,吴越取三成,全数留闽用于赈民丶修防丶抚军,双方同管帐册。
王继鹏垂在案下的手骤然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三州港口是闽国命脉,财赋根基,更是出海咽喉,这三策看似相助,实则是将半壁海疆拱手相让。他心中雪亮,签下文约,便等于将海权丶财权尽数托付吴越,从此沦为附庸;不签,眼前这位吴越主将一声令下,战船北返,建州王延政必定挥师东下,直取福州。他弑父夺位,名不正言不顺,军心未附,宗室不服,放眼东南,除了吴越,再无任何靠山。
「将军所提三策事关重大,非孤一人可独断。」王继鹏喉间微涩,目光平静地与水丘昭信相接,「容孤与宗室近臣廷议,三日之后,再给将军准信。」
「殿下思虑周全,末将等候佳音。」水丘昭信躬身应诺,转身告退。金甲步履沉稳,踏出殿门的刹那,王继鹏肩头几不可查地沉了一沉,硬撑的镇定瞬间散了大半。
「殿下,三州榷场……」亲卫林安近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出去。」王继鹏头也不抬,语气冷硬得不容置喙。林安不敢多言,躬身退至殿外。
王继鹏起身走到窗边,指尖轻推,半扇窗应声而开。夜风裹挟着秋凉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微扬。他望着城外沉沉夜色,眉心紧紧蹙起。陈诲叛乱虽平,那一箱宗室密档却不知所踪,谁通敌,谁怀异心,谁暗通建州,他一概不知。这些日子,宗室见他时的疏离与不屑,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让他寝食难安。在他眼中,不服,便是死罪。′
他缓缓闭眼,宫变那日的血光与哭喊涌入脑海,再睁眼时,眸中只剩冷硬的狠戾,指尖攥得发白。
次日近暮,水丘昭信在营中检视布防,亲卫匆匆入内附耳急报。他执剑的手一顿,眉峰骤然蹙起,目光一沉:「围了哪几座府邸?」「王延武丶王延望府,皆已被长乐宫亲卫围死。」水丘昭信不再多言,披甲上马,径直赶往长乐宫。宫门守卫手足无措,正僵持间,内殿传召已至。
再入偏殿,气氛已然紧绷。灯火噼啪跳动,王继鹏端坐正中,眼底布满红丝,指尖急促敲击案几,心绪躁乱已极。
「殿下,城中异动,末将已知。」水丘昭信直言开口。
王继鹏抬眼,目光冷锐如刀:「将军消息倒是灵通。」
「殿下新立,人心初定,当安抚宗室,绥靖地方。」水丘昭语气沉稳,「无故诛杀宗亲,必失民心。王延政本就虎视眈眈,若闻屠戮骨肉之名,闽地必将再乱,榷场之议也便成了空谈。」
「啪!」王继鹏猛地拍案,砚台震起,墨汁飞溅在素帛之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孤的家事,何须将军多言!密档失踪,宗室牵连,不除必生祸乱!你只管你的海路榷场,闽室豺狼,孤自会清理!」
水丘昭信默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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