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奉诏靖闽,挥师动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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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兴四年七月,福州。长乐宫的九宫宫门,就像一块浇了铁的石闸,死死扣在王继鹏眼前。

    兵戈之声沸了整整三日,宫墙上下,箭支密得如同荒草,石阶缝里浸的血被秋老虎晒得又干又黑,一踩上去发黏。王继鹏拄着刀站在阵后,甲胄的缝隙里都嵌着灰屑,眼瞅着自己的人一波波冲上去,又一波波被滚石丶火油丶箭雨砸下来,连宫门的铜环都碰不到。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混着尘土,在脸颊上划出两道灰痕。

    挡在他面前的,是老闽王王延钧最心腹的李仁翰。

    李仁翰亲领殿前禁军守在正门,盔缨染尘,神色冷硬,亲自立在门楼之上督战。他的兵是闽宫最精锐的宿卫,进退有度,死战不退,任凭王继鹏如何叫嚣丶如何许以重赏,宫门之前依旧寸土难逾。城楼上的旗帜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每一次弦响,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坠下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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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再这麽冲,人就要拼光了。」

    亲卫将喘着气单膝跪地,声音发哑:「宫门太坚,李仁翰守得太死,我们攻不进去。」

    王继鹏胸口起伏,一把将手中的佩刀**搠(shuò)**在地上。

    他是起兵清君侧,是夺位,是赌上全家性命的一搏。可如今宫墙不破,主君未除,他麾下的兵卒士气已在肉眼可见地往下坠,再拖上一两日,不用旁人来打,自己先溃了。他望着满地倒伏的士卒,心头一阵发紧,却又无处发泄。

    他抬眼望向宫城深处,隐约能看见殿宇飞檐之下,王延钧的身影安坐如常,仿佛宫外这满城杀声,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风雨。那道模糊的影子,像一根针,狠狠扎在王继鹏的心上。

    一股寒意混着怒火烧遍全身。

    王继鹏咬着牙,指节发白。

    他没有办法。

    凭他自己,破不了这座宫,杀不了那个坐在御座上的人。

    战局就这麽僵在了福州城下,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而这一头胶着的视线,悄无声息顺着浙闽古道一路向北,滑过山水关隘,落进了吴越的都城——杭州。

    杭州,吴越王府。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后唐使臣宣诏的馀音尚未散尽,明黄的诏书平铺在案几上,朱笔御批,字字清晰。殿外风过檐角,铃音轻颤,更显得殿内气氛沉凝。

    钱元瓘身着朝服,立在阶前,指尖缓缓抚过纸页,目光沉得像深潭。

    「以钱元瓘为天下兵马副元帅丶检校太师丶中书令,暂代威武军节度使丶权知闽中兵马事,赐节钺,持节入闽,以靖乱局。」

    三月漳州外海的雾,四月泉州仓中的烟,五月福州宫里的暗斗,七月这一场猝然爆发的宫变……一桩桩,一件件,在他心头滚了一遍,最终都落进这一纸诰命里。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收,又缓缓松开,不露半分情绪。

    这时,仰仁诠快步入内,躬身低声奏报:「大王,福州急报送到——王继鹏围宫三日,屡攻不克,扼守宫门者正是王延钧亲将李仁翰。闽乱已入死局,再不动,恐生变数。」

    钱元瓘抬眼,目光落在舆图之上,落点正是温州丶台州二州。

    「传我教令。」

    「令水丘昭信领温台水师自温州出海,直抵福州闽江,封锁水道,助闽世子王继鹏破城。」

    钱元瓘目光微沉,又补了两句,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处州兵马原地驻守,以防淮南窥边。漳泉水师戒备南汉,不得擅入福州战事。我吴越此行,是奉诏靖乱,不是趁火打劫。」

    军令当即拟成文书,发往各处军镇。

    不过旬日光景。

    温州港内,帆**樯(qiáng)**齐动,水丘昭信亲统水师拔锚起航,楼船蔽江,破浪而行,直抵福州城下。

    再回福州时,局势已全然不同。

    水丘昭信所率温台水师弃船登岸,列阵于长乐宫前,甲械鲜明,军容整肃,与闽世子王继鹏部众合势,共逼宫门。闽江水面之上,吴越水师楼船列阵,箭楼森然,断了宫城一切水路外援。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王继鹏望着骤然出现在宫前的吴越水师,先是一惊,随即心头一松,最后却又沉了下去。

    他明白。

    吴越这是来了。

    不是来帮他,是来定局。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

    水丘昭信遣人传讯,言辞分明,不卑不亢:「奉朝廷诏书丶吴越王教令,王师至此,靖闽乱,安民生,愿与世子合力,共定宫门。」

    一句话,给了名分,给了兵威,也给了枷锁。

    王继鹏深吸一口气,扬声道:「谨奉吴越王教令!」

    联军成形。

    水丘昭信水师在前,王继鹏部众呼应,水陆合围,向着长乐宫九宫宫门发起了最后的总攻。战鼓擂动,震得地面都在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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