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乱起闽强,诏至吴越(1/2)
方才与南汉水师的激战刚刚落幕,敌方战船早已溃不成军,残部仓皇远遁,只在海面上留下大片散乱的碎木丶断裂的船桨丶破损的帆片,在起伏的浪涛中上下浮沉。巡逻的轻舟在舰队间隙里来回穿梭,士卒们垂首弯腰,默默收拾着战场遗留的杂物,整片海域都笼罩在一片肃静之中,无人敢随意喧哗。
亲卫轻步上前,双手捧着军械簿册,低声向水丘昭券禀报漳州岸防已然交接完毕,陈璋都监亲自率部扼守各处海口要塞,全军整肃待命,只等候杭州王宫传来的军令。水丘昭券随手接过簿册,目光粗略一扫,便将其拢入袖中,连片刻查验都没有。他抬眼望向漳州境内连绵起伏的山影,眉峰轻轻一蹙,沉声吩咐不必追剿遁入深山的陈诲,只需在沿海隘口加派斥候昼夜巡查,严防其突围窜扰便足矣。
话音落下,他又缓缓开口,调拨三艘巡海快船前往泉州地界,与林仁翰麾下水师会合,构建漳泉联动的海防阵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反覆叮嘱闽南时局动荡,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一丝一毫的疏漏都可能酿成大祸,全军必须严阵以待,守好每一寸海域。
低沉的号角声骤然响彻海面,穿云裂石。吴越水师的战船纷纷转舵列阵,船帆次第舒展,凭藉严密的阵型,将漳州与泉州外海的核心航道牢牢掌控。战旗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福州城内骤然燃起的烽烟与战乱讯息,也顺着这股海风,一路飘向千里之外的吴越都城。
彼时的福州城,早已被战火彻底吞噬,沦为一片人间炼狱。太子府外的长街上,残戈断剑散落遍地,暗红的鲜血深深浸透青石板路,在烈日烘烤下泛出暗沉的色泽。奉命围困太子府的禁军营帐,早已被烈火焚作焦黑废墟,滚滚浓烟翻涌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压抑的灰黑色,热浪扑面而来,压得城中百姓与士卒喘不过气。
王继鹏(péng)一身银甲立在高台边缘,掌心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翻涌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台下站着的,是他连夜从城北禁军营地调来的精锐,也是福州城内半数已然倒戈的禁军将士。这些身披甲胄的男儿,昨夜还奉帝王之命围困太子府,今朝却因一道昏聩的围剿令,彻底站在了皇权的对立面,人心向背,早已一目了然。
王继鹏深吸一口气,扬声高呼,怒斥陈诲私通南汉丶盗卖闽国军械,致使南疆烽烟骤起,痛斥李仁达结党弄权丶蒙蔽君王丶祸乱朝纲。他高高举起手中鎏金锦盒,在日光下掀开盒盖,一方镌刻宗室印记的玉佩丶几片沾染漆痕的战船残板静静陈列其中,无需多言,便足以撼动在场所有人的军心。
士卒们瞬间哗然,低声议论不止,眼底的迷茫渐渐被愤怒取代。王继鹏见状,猛地拔剑出鞘,寒光凛冽直指宫城方向,朗声宣告自己今日起兵绝非谋逆作乱,只为清君侧丶安万民丶守护闽疆山河。震天的呐喊瞬间席卷福州城,甲叶碰撞铿锵作响,人马奔腾如潮,紧随王继鹏向着皇城冲杀而去。
皇城城楼之上,王延钧(jūn)凭栏而立,眼睁睁看着叛军势如破竹,脸色铁青如铁,周身怒火几乎将他焚烧。他暴怒之下,猛地抬手扫落御案上的青瓷宝瓶,清脆碎裂声刺耳至极。他嘶吼着怒斥逆子犯上作乱,厉声命令李仁达调集剩馀禁军全力围剿,扬言要将王继鹏枭(xiāo)首示众,高悬城门以儆效尤。
李仁达慌忙跪地领命,额头紧紧贴地,心底一片冰凉。他混迹朝堂多年,最懂军心向背的道理,此刻福州禁军大半倒戈,民心尽失,这场内战从一开始便注定败局。他不敢有半句辩驳,只能领命退下,眼底的慌乱与怯懦,根本无法掩藏。
福州内乱爆发,福泉陆路彻底隔绝,千里之外的泉州,反倒在乱世之中构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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