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暗流汇聚,裂痕初显(1/2)
薄雾裹着海面,陈璋的怒涛号像头蛰伏的巨兽,静静浮在水上。斥候刚把南汉「清剿海盗」的消息报上来——两座岛烧成焦土,浓烟好几天都没散。陈璋望着那片方向,鲨皮护腕下的手紧紧攥着舵轮,昨天暨彦雄昏死前那句「区彦章替我死了」,加上斥候说的惨状,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副将在旁低声提醒:「将军,陈诲的人已经在漳州港外布防,嘴上说维持秩序,其实就是盯着咱们。南汉扫完岛,下一步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盯死他们。」陈璋打断他,声音沉得厉害,「传令各船,弩炮上弦,水兵轮流值守,人不能离岗。南汉要是敢越界碰商船,咱们直接开战。只打闽地海盗的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海图上漳州外海小岛的轮廓,「按大王的命令,不动。」
船舱里,军医正给昏迷的暨彦雄处理伤口。他左肩那道伤口深可见骨,失血太多,气息弱得几乎摸不到,可嘴唇还在不停哆嗦,反覆念着几个模糊的字:「区……彦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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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福州王宫,气氛同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继鹏跪在冰冷的台阶下,头埋得很低。御座上,王延钧把玩着半块断裂的孔雀石佩,冰凉的触感里,还带着泉州留后院那盏碎瓷盏的戾气。
「漳州的漆料里掺了孔雀石粉,」闽帝开口,听不出喜怒,「泉州粮仓烧起来,也飘出孔雀石漆的味道。太子,你跟朕说说,怎麽好事坏事,全凑在你的地盘上?还有吴越那个陈璋,是你亲自送出泉州的,你到底在盘算什麽?」
一字一句,都像冰针扎人。王继鹏额头上冒出汗珠,连忙叩首:「父王明鉴!漳州漆料的事,儿臣真不知情,定是有人故意栽赃!粮仓失火纯属意外,儿臣已经让林仁翰彻查。至于陈璋……是钱元瓘来信要人,儿臣顾着两国邦交,才放他回去,绝没有别的心思!儿臣所作所为,全是为了闽国,绝无二心!」
他说得恳切,姿态放得极低,眼角却悄悄瞟向御座旁的李仁达——就是这个人,把孔雀石佩和粮仓的事,一股脑递到了父王面前。
「为了闽国?」王延钧猛地把孔雀石佩拍在案上,脆响震得殿内一静,「漳泉所有船漆都掺了这东西!漆遇水就化,可孔雀石粉能渗进木头里,多少年都散不掉。你说你不知道?那这些浸了粉的船板,是谁卖给南汉丶卖给吴越,换回来大把银子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冷得像刀:「朕看你在泉州待了五年,不是白待的。翅膀硬了,心也野了,是吧?」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王继鹏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他分明感觉到,父王眼里已经带了杀心。而李仁达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更让他浑身发寒。
「儿臣惶恐!」他再次重重叩首,「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臣绝不敢做!求父王明察,还儿臣清白!儿臣愿意亲自去漳州,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抓出内鬼,以证忠心!」
他把姿态放到最低,主动请命去漳州,既是表忠心,也是在试探。
王延钧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殿里的空气都像冻住了。半晌才冷冷开口:「查真相?好,朕给你机会。漳州的事,就由你亲自去查。陈诲那边,朕会打招呼。要是查不明白……」他冷哼一声,后面的话不用多说,也足够吓人。
「滚回府里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出门一步!」
泉州城北营地。
林安快步走进密室,把福州探来的消息压低声音禀报:「太子爷被陛下罚了闭门思过,还下令让您亲自去漳州查孔雀石漆的案子。」
灯火下,王继鹏脸色阴沉,指尖捏着那张「泉州港暂不劳吴越水师」的回信拓片。
「闭门思过是假,夺我的权才是真。让我去查漳州?」他冷笑一声,「父王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查出来了,得罪陈诲和他背后的人;查不出来,就是办事不力,坐实勾结外敌的罪名!李仁达……」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劲,看向林仁翰:「陈璋那边,吴越有什麽动静?」
林仁翰低声回道:「船队还停在漳州外海,没动。不过南汉昨天打下横屿丶烈屿之后,陈诲的水师频繁调兵,像是要有所动作。另外咱们的人查到,陈诲府里昨夜有陌生人进出,身上带着的东西……隐约有硫磺味。」
「硫磺……」王继鹏念着这两个字,立刻想起之前孔雀石碎开时,混着硫磺的那股怪味,心里疑云更重。陈诲这条盘踞漳州的地头蛇,到底站在哪一边?
他看着手里的拓片,钱元瓘那句「泉州港随时可进」,此刻看着刺眼,又带着说不出的诱惑。
「给杭州送信,」他声音压得很低,「就说,闽帝要让太子亲查漳州孔雀石案,局面恐怕要乱。请吴越那边先按兵不动,泉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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