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孙翁(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亡命,地都荒了,税却一点不少,还要加征————这日子,难熬啊。」

    他看向陆见平,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要是始皇帝陛下还在————他老人家最是爱护俺们老秦人,绝不会让老秦人的日子,过成这样————」

    老人的话语,像沉重的石头,压在陆见平心头。

    秦朝昔日的辉煌与伟大他没有经历过,他只看到了一个曾经荣耀的老兵,在时代剧变下的无奈与怀念,这或许,也是千千万万普通秦人此刻的心声。

    窗外,秋风呜咽,夜色深沉。

    小小的土坯房里,一老一少,相对无言,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黑暗中静静跳跃,映照着两张同样写满故事的脸庞。

    转眼便是四五日过去。

    陆见平这期间一直在山中孙翁处养伤。

    灵针造成的伤害不像刀枪剑戟,动辄皮开肉绽,而在于内里的暗伤。

    如今他肩头与腿上的外伤,早已经脱痂,长出粉色的嫩肉,从外表看去,丝毫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只是对方那阴寒灵力侵入经脉造成的损伤,恢复起来却慢得多,每每运气至伤处,便隐隐刺痛,气血滞涩,之前要不是有令牌散发的青光帮他驱散了些阴寒灵力,现在的他恐怕都还得瘫卧在床。

    这日午后,陆见平靠坐在炕上,手中摩挲着那枚救了他性命的令牌。

    令牌此刻看去古朴无华,再无那日青光湛湛丶道韵流转的威势,但当他指尖抚过那些细微的纹路时,还能隐约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韵。

    青霖散人于他,实是恩同再造。

    「引路之恩,救命之德————」陆见平低声自语,将令牌紧紧握在掌心,「他日若修行有成,此恩必报。」

    只是,青霖散人行踪飘渺,也不知是何年何月能够再次相见。

    眼下,自己仍需在这乱世中挣扎求存,并设法找到前往荧阳的路径。

    想到荥阳,陆见平眉头微蹙。

    如今关东局势日益动荡,各地刑徒逃亡丶盗贼蜂起,叛乱愈发剧烈,此去路途遥远,又值世道不宁,恐怕不会太平。

    他正思忖间,屋外传来孙翁的脚步声,以及竹帚扫过院土的沙沙声。

    陆见平收起令牌,起身下炕。

    几日休养,虽内伤未愈,但寻常行动已无大碍。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简陋木门,走到院中。

    孙翁正佝偻着腰,清扫着院角堆积的落叶和杂物。

    见陆见平出来,他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道:「后生,怎不多歇歇?你气色虽好了些,但内里虚着,还得将养。」

    「躺久了也乏,出来活动活动筋骨。」陆见平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环视这小院。

    院子不大,夯土为墙,一角堆着些柴禾,另一角是个简陋的鸡,里头两只瘦骨伶仃的母鸡正低头啄食,院中一口陶缸,半缸清水映着天光。

    正屋便是他养伤的土房,旁边还有一间更矮小的灶屋,烟囱里正冒着淡淡的青烟。

    「孙翁,这几日多蒙您照料。」陆见平走到孙翁身边,接过他手中的竹帚,「这些杂活,还是让我来吧。」

    孙翁也没推辞,将竹帚递给他,捶了捶后腰,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看着陆见平动作还有些滞涩地扫着院子,叹道:「你这后生,倒是个知礼的,不过俺救你,也不是图你报答,这年头,能帮一把是一把,当年在军中,同袍之间,都是这般。」

    陆见平停下动作,问道:「孙翁当年,是在哪位将军麾下?」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