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格陵兰传统捕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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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格陵兰传统捕鲸

    林予安得益于他那经过强化的超强大脑,这一路上的耳濡目染加上之前的突击学习,让他已经能听懂基础的丹麦语对话。

    他放下咖啡杯,看着这个因纽特幼崽,温和地用丹麦语回答道:「不,阿勒克。我不是格陵兰人,我来自一个很远的东方国度。」

    「有多远?」小家伙眨巴着眼睛,对于五岁的孩子来说,距离是个模糊的概念。

    林予安想了想,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用了一个最符合当地认知的比喻:「远到————如果你让爷爷的领头犬「苍穹」拉着雪橇,不停地跑,要跑整整两百次睡眠才能到达。」

    听到这个数字,阿勒克嘴里的饼乾都掉了下来。

    他的小嘴张成了「0」型,满眼都是无法掩饰的崇拜和震惊,看着林予安就像看着一个神话里的英雄:「哇!你是说————你驾驶着雪橇,跑了两百天才来到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

    屋里的三个大人看着小家伙那震惊的小脸,同时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大笑。

    奥达克揉了揉孙子的脑袋:「傻小子,他是坐大铁鸟」来的。要是坐雪橇,这世界上没人能过来!」

    被笑声打断,正在吃饼乾的小阿勒克突然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手里的牛奶差点酒了。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冒着严寒跑过来的使命。

    「糟了!Aata(爷爷)!」

    小家伙神色变得焦急起来,语速飞快,比手画脚地描述着灾难现场:「爸爸想清理燃油锅炉,但是没弄好!机器嘭」的一声响,然后就开始冒黑烟,现在家里好冷好冷!」

    「妈妈抱着妹妹躲在被子里,让我来叫你!」

    听到这话,奥达克和玛利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地,没有木柴,煤炭稀少,那台燃烧柴油来维持室温的锅炉就是一家人的心脏。

    一旦它罢工,那层薄薄的木板墙根本挡不住极寒的侵袭,房子会迅速变成一个巨大的冰柜。

    「那个断腿的蠢货!他以为他是机械师吗?」奥达克骂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慌。

    他快速的翻出工具包,检查一下是管钳丶扳手和备用的喷油嘴。

    「他肯定是把输油管弄断了,或者是把喷油嘴装反了导致积碳回火!该死的,那台机器比他的命都贵!」

    澳达克语气虽然严厉但透着深深的后怕:「傻孙子!这麽大的事怎麽才说!你在路上多贪玩一会儿,你爸爸妈妈就要冻成冰棍了!」

    「快!穿衣服!」

    玛利亚再也没了刚才的从容,只用了10秒就像打包快递一样把孙子重新裹得严严实实,嘴里还在念叨着上帝保佑。

    「Lin,提上那几袋肉!我们走!」

    「去看看我那个倒霉儿子到底把家搞成了什麽样!希望不是主板烧了,否则我们要等半年的船期才能买到配件!」

    奥达克抱着阿勒克推开门,风雪瞬间灌入。

    伊努克的家离奥达克的木屋并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但就是这短短几百米,却像是跨越了两个世界。

    他们穿过整洁的独栋木屋区,来到了镇子边缘那排连排板房前。

    寒风在这里似乎刮得更猛烈些,积雪堆在门口没人清理,已经冻成了硬壳。

    还没进门,一股刺鼻的生柴油味混合着黑烟的焦糊味,就顺着门缝钻进了林予安的鼻子里。

    「咳咳————」奥达克用袖子捂住口鼻,黑着脸一脚踹开了结冰的房门。

    屋里的温度几乎和外面一样低。昏暗的灯光下,狭窄的房间里弥漫着散不去的淡蓝色烟雾。

    奥达克正坐在轮椅上,打着石膏的腿僵硬地伸直,满脸都是试图修好机器时蹭上的黑灰,正对着那台沉默的红色锅炉发呆,神情沮丧到了极点。

    而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裹着两层厚被子的年轻母亲正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儿,冻得瑟瑟发抖,看到奥达克进来,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爸————」伊努克看到父亲,羞愧地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闭嘴!带着你老婆孩子去隔壁房间待着!」

    奥达克根本没空听他解释,把手里的工具包往地上一扔,直接趴在了那台罢工的燃油锅炉前。

    林予安放下手里的肉,也凑过去帮忙打着手电筒。

    这是一台老式的丹麦产燃油供暖机,结构并不复杂,但在极地,它比心脏还重要。

    此刻,机器面板上的故障红灯正在疯狂闪烁,燃烧室里一片死寂。

    奥达克只看了一眼,那满是皱纹的眼角就剧烈抽搐了两下。

    「你这个蠢货————」

    老向导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没当场给儿子一巴掌,指着油泵下方的两根铜管骂道:「你是怎麽做到把进油管和回油管接反的?啊?上面画的箭头你看不到吗?你怎麽会犯这麽低级的错误?」

    伊努克缩着脖子,小声辩解道:「那个接口看起来是一样的————」

    「看起来一样?如果你给狗套绳索也是这个眼力,你早就被勒死了!」

    骂归骂,奥达克手上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他熟练地用管钳拧开铜管接头,关闭总阀门,用大拇指死死按住喷涌的柴油管口。

    然后迅速交换了两根管子的位置,重新拧紧螺母。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只有少量的柴油滴落在接油盘里。

    紧接着,他拆下积碳严重的喷油嘴,用化油器清洗剂喷了两下,再用钢丝刷狠狠刷了几下,重新装回。

    「看好了!这是排气按钮!」

    奥达克按下重启键。

    「嗡噗轰!」

    随着一阵电机启动的嗡鸣声,燃烧室里传来了令人安心的爆燃声。

    几秒钟后,火焰在观察窗里稳定地跳动起来,那股要把人冻透的死寂瞬间被机器运转的轰鸣打破。

    暖风口开始吹出第一缕带着热度的风。

    奥达克站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开始缓慢爬升,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行了,不是主板坏了好。」

    他转身从林予安手里接过那袋沉甸甸的海豹排骨,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别再给孩子吃那些丹麦运来的垃圾食品了。」

    奥达克看着儿子和儿媳:「这是刚打回来的海豹,带着脂肪。让你老婆煮一锅海豹汤,多放点油。喝了这个你的腿才能长得快。」

    「等你腿好了,滚来我的狗场。别整天玩你那个破steam,你必须和我学习怎麽用双手干活。」

    伊努克看着那袋肉,又看了看虽然满嘴脏话丶但刚才跪在地上修炉子的父亲,「谢谢爸————」

    随着炉火重燃,狭窄的板房内终于开始有了活人气。

    临走前,小阿勒克抱住了奥达克的大腿,仰着还有些脏兮兮的小脸,软糯的声音喊着:「Aata(爷爷),谢谢你修好了大炉子。」

    奥达克那张板着的脸瞬间融化了。

    他蹲下身语气变得异常温柔:「噢,我的阿嘞克小天使,是你求助的及时。如果红灯再亮,记得一定要先喊爷爷,不要让爸爸乱碰。」

    旁边的年轻儿媳妇抱着婴儿,眼眶红红的,充满感激地道:「谢谢您,父亲。」

    奥达克摆了摆手,「辛苦你了阿努雅,好了,把汤煮上吧。我走了。」

    他重新戴上那顶厚重的皮帽子,转身推门和林予安走进了风雪中。

    两人离开贫民区,顶着寒风,向着住在坡上的寡妇阿维亚克家走去。

    路上,林予安提着那袋沉甸甸的海豹肉,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忍不住开口问道:「奥达克,你刚才对他是不是太严厉了?」

    奥达克走在前面,脚步顿了一下。

    「严厉?」他苦笑了一声,「Lin,我有三个儿子。老大和老二都很聪明,他们早就离开了卡纳克,去了首府努克。」

    现在他们穿着西装,坐在有暖气的办公室里给自治政府当公务员。他们已经变成了「丹麦人」,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

    奥达克指了指身后那排灰暗的板房方向:「而伊努克————他是我快四十岁时才有的儿子。」

    「他从小就不像个猎人。他怕冷,怕血,甚至晕船。」

    「唯一的爱好,就是窝在那个该死的显示器前,玩那个叫steam?对,Steam上的电子游戏。」

    说到这里,奥达克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前几年,我也骂过他,甚至砸过他的电脑,逼他跟我出海。但后来————我停手了。」

    「为什麽?因为他学不会?」林予安问。

    奥达克停下脚步,转过头。在那寒冷的暮色中,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悲伤。

    「Lin,你知道吗?格陵兰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也是最绝望的地方。」

    「我们的青少年自杀率,是全球第一。不是前几名,是断层的第一。每年,平均每1000个格陵兰人里,就有一个选择提前离开。」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仿佛想用尼古丁压住喉咙里的哽咽:「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冬天,那是连续四个月没有一丝阳光的极夜。」

    「当你醒来是黑的,吃饭是黑的,睡觉还是黑的。那种无尽的黑暗会钻进你的脑子里,吃掉你的多巴胺,让你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于是,酒精成了唯一的逃避。虽然政府为了控制酗酒,把酒税定得比黄金还高,还限制了售卖时间。但绝望的人是拦不住的。」

    「在这里,很人宁可不买食物,不买取暖油,也要把最后的救济金拿去换一瓶昂贵的伏特加。喝醉了就不冷了,也不痛苦了。」

    「最可怕的是,在这个猎人的国度,每一家甚至每一个房间里,都挂着枪。」

    「那些枪本来是用来保命的工具,但在那些绝望喝醉的夜晚,对于看不到未来的年轻人来说,是触手可及的出口。」

    「只要把枪管塞进下巴,扣动一下扳机,黑暗就结束了。在这个镇子上,几乎每个家庭都办过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葬礼。」

    「我也怕————我真的很怕哪天推开伊努克的房门,看到的是一地的血。

    97

    林予安沉默了。寒风吹过,原本风景如画的彩色小镇,此刻在他眼里却蒙上了一层沉重的灰色。

    这是这片白色天堂背后,最残酷也最无解的另一面。

    「所以,」奥达克甚至带着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我想通了,让他玩吧。」

    「沉迷在那个虚拟的游戏世界里,总比面对现实的绝望要好。至少在那个叫Steam的世界里,他有朋友,有任务,有成就感。」

    「只要他还能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大喊大叫,我就知道他还活着,他的手还在敲键盘,而不是在摸扳机。」

    老猎人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一丝欣慰:「好在,前几年我给他张罗了这个老婆。自从有了家,有了孩子,他倒是有了一些改变。」

    「他开始尝试接受这里的生活,虽然干活笨手笨脚的,但他至少在试着当一个父亲,这就够了。」

    「至于猎人的手艺?学不会就不学了。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我就能养着他们。

    「」

    说到这里,两人已经来到了一栋孤零零的小木屋前。

    「到了。这就是阿维亚克奶奶的家,她是这个村子里辈分最高的人。」

    奥达克上前,轻轻叩击着门框。

    几秒钟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一张布满了网状皱纹的老脸出现在门缝后,一双几乎凹陷在眼眶里的眼睛,审视地看着门外的两人。

    「是我,阿维亚克奶奶。」奥达克的声音变得异常恭敬,「我带了个朋友,也带了点新鲜的海豹肉。」

    门缓缓打开。屋内的光线比伊努克家还要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海豹油灯燃烧时的油脂气息,混合着某种乾燥草药的香味。

    这里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宜家家具或三星电视,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动物的骨骼丶羽毛和编织物,像一个活生生的历史博物馆。

    阿维亚克奶奶接过那袋沉甸甸的海豹肉,用枯枝般的手指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来。

    她从一个铁炉上提起一个被熏得漆黑的铜壶,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气腾腾丶颜色深红的茶水。

    茶里没有茶叶,只有几片不知名的红色浆果和植物根茎,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林予安注意到,老奶奶的左手小指上,有一圈深色的模糊纹身图案。

    老奶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心中某个开关像是被打开了。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遥远的光芒,抬起那只布满褶皱的手,看着那个早已模糊的图案。

    「这是Kakiornerit{,我们因纽特女人的纹身。」她的声音沙哑,像是风吹过乾燥的兽皮。

    「我十三岁的时候,我母亲用蘸着海豹油菸灰的骨针,一针一针刺上去的。她说这能让我在死后,被海神赛德娜指引我的灵魂找到回家的路。」

    她苦笑了一下:「但后来,丹麦的牧师来了。他们说这是魔鬼的印记,不洗掉就不能进教堂,也不能去哥本哈根上学,很多女孩都用石头把它磨掉了。

    ,奥达克在一旁叹了口气:「时代变了,阿维亚克奶奶。」

    「是啊,时代变了。」阿维亚克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那片一成不变的冰原,「我年轻的时候,这里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们不住在这种木头盒子里。」阿维亚克环视了一圈昏暗的小屋,眼中闪过一丝对旧时光的眷恋。

    「那时我们顺应着冰雪的呼吸生活,冬天我们住在石头和草皮垒成的厚墙里,只要点上一盏海豹油灯,屋里暖和得像母亲的怀抱。」

    她顿了顿,仿佛闻到了当年的空气:「一到了四月,太阳回来,冻土融化,土屋就会变得潮湿泥泞。于是我们就掀开屋顶,让太阳晒死过冬留下的霉气。」

    「全家人搬进轻便透气的海豹皮帐篷,沿着海岸线追逐鱼群。那时候的夏天是海浪的声音,紫色虎耳草的香气,而不是现在这种————闷在木头缝里丶永远散不去的陈旧柴油味。」

    「那时候的丹麦人,」老奶奶的声音里听不出是怨恨还是怀念,更像是在陈述一段无法改变的历史,「他们是这里的国王。」

    「他们住在镇子中央那些漆着漂亮颜色的房子里,永远乾净,永远温暖。他们有自己的商店,门口挂着皇室的徽章,我们因纽特人甚至不允许跨进门槛一步。」

    「我们只能像乞丐一样站在窗外,举着手里最好的蓝狐皮和海象牙,隔着玻璃跟他们交换。」

    「换一些我们做不出来的东西——不会断的铁针丶能杀人的子弹丶铁锅,还有那个年代最珍贵的————丹麦黄油饼乾。」

    「我记得我第一次吃到丹麦饼乾的时候,那又甜又脆的味道————我以为我吃到了Sila

    的食物。」她咂了咂嘴,仿佛还能回忆起当年的滋味。

    「但他们也带来了好东西,」阿维亚克补充道,「他们带来了医生,我的很多孩子才没有死于天花和肺病。」

    「他们还带来了学校,虽然学校里只教丹麦语,不许我们说自己的话。」

    林予安静静地听着,这些从一个活了近一个世纪的老人口中说出的历史,比任何书籍都更具冲击力。

    「同时,环境也变了。」阿维亚克语气中多了一丝忧虑,「我年轻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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