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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祈年在病房外守了一夜,第二日医生对他说父亲的身体已经没有大问题,醒来只是时间长短的事,让他不要再担心。程祈年离开了医院,在机场等候时,他临时改了主意,把机票上目的地从伦敦改为了这座岛。
见过父亲后,他决定来这里。
母亲在刚记事不久时就消失不见,家里所有和她有关的物品全部被清空,父亲再没有提过她的名字。程祈年长大一点后开始背着父亲搜集关于母亲的信息,终于在两年前得知母亲出生于这座海岛,而有人猜测她是回到了故乡。
这两年里程祈年会时不时拿出地图查看这座海岛,描摹它海岸的轮廓。父亲昏迷后他终于完成了这场蓄谋,用一个月的时间来找寻那块生命中早已遗失的空缺。一个月怎么在一座素未谋面的岛上寻人呢?说出来是天方夜谭,程祈年本身也不抱有什么希望。她是否在岛上未可知,她在岛上的某处未可知,仅凭一个名字,仅凭记忆里模糊的对她面容的印象,就算找到了,她是否愿意与自己相认也未可知。她是否有了新的家庭、诞下了其他的孩子,全都是未可知。就连她的生死都是未可知。
叶乔第二次问起时,他对他说出了「阮重樱」这个名字。
幼时的记忆里,阮重樱抱着还在认字的他,指着电视机里播放的樱花照片,说那就是她。那是程祈年所识得的第一种花,那大片的粉色的美丽的形象自此便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的心里也自此产生了自混沌意识中所诞下的最原始的关于美的认识,奠定了他此生对于美的追求。认识到人类从来便是以易于灭亡的姿态立于世间行走,樱花所代表的美的含义却是永恒不灭的,人类的的无法根绝的「Motal」现象[1]早已是上帝捏造人类的伊始便埋下的伏笔,樱花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毁灭的纯粹的美。
樱的美拒绝一切意义,它只是以纯白的姿态端立于此世的彼岸,从不沾染人世间的任何污浊。它所具有的意义庞大而虚空,早已超越了其本身的几重花瓣所具有的轻盈形态,于寂然无声中散发出幽微的香气。
程祈年十二岁时曾在纸上画樱,细细描摹出那脆弱花瓣的脉络,力求尽善尽美。画纸上绽放出如云霞般片片摇曳的樱,却在被父亲发现后被用暴力撕扯粉碎。此后家中连「樱」这个字眼都不能再出现了,「阮重樱」这个名字更是再也无人提起过。
而来到海岛对叶乔吐出这三个字时,简直像是哑了十年的人骤然被治好了嗓子,于颤颤巍巍中抱着最不安最谨慎心情吐露出平生的第一句人类的语言,咬字间显露出一种狰狞之感。上唇与下唇之间的桎梏骤然间被打开,伴随着三个字音所涌动出的分明是一种明晃晃的自由之意,牙齿轻微碰撞间所发出的金石之鸣,如同在耳边推敲黄钟那般于肃穆中震颤。言语可以被剥削,可已经懂得的又怎么可以不继续懂下去。
而叶乔也慷慨地与他分享了自己的故事。
叶乔生于岛上,幼时与父母一同居住在四处都是臭水沟的狭窄阴暗的民居中,家中姊妹两个都早已被送人抱养,余下他在家中孤苦度日,幽深小巷中仰望被电线割裂的青灰天空。除却完成学业外要帮家里做活补贴家用,此外还要忍受非人的打骂,幼时的凄惨哭嚎声常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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