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H）(2/2)
她的阴道壁又开始分泌爱液了。
不是那种因为阴道内有异物插入而造成的反射性分泌——而是那种因为性刺激丶因为听到他的声音丶因为想到他的身体丶因为看到那张照片上的那个弧度而造成的丶中枢性的丶由下丘脑和脑下垂体分泌的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触发的丶卵巢和肾上腺分泌的雌激素和睾固酮共同作用的丶阴道壁的黏膜下腺体大量分泌的丶透明的丶水状的丶带有轻微黏稠度的液体。
她打了一行字。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他的回覆很快。
「你希望我穿还是不穿？」
这不是一个真正的问题。这是一个——她不知道该怎麽定义这行字——这是一个试探丶一个挑衅丶一个邀请丶一个测试丶一个游戏。他在问她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或者说，任何一个答案都是正确的，但任何一个答案也都会导向同一个方向。
她咬了咬下唇。下唇上那个被她咬过很多次的位置现在已经有一点点的肿胀了，皮肤的颜色比周围更深更红，按压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的痛，那种痛在这一刻不是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而是一种让人更加清醒丶更加专注丶更加想要继续下去的刺激。
她打了一个字。
「不穿。」
送出去之後她觉得心脏好像跳到了喉咙口。她的心尖冲击感——心脏收缩的时候心尖撞击胸壁的力度和位置——从来没有这麽强烈过，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着第五肋间锁骨中线内侧大约一公分的位置，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胸壁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好。」
一个字。
然後过了大概八秒——她的心跳在这八秒之内从每分钟一百一十五下上升到一百三十下，收缩压从一百二十五毫米汞柱上升到一百四十毫米汞柱，舒张压从八十上升到九十五——又一张照片进来了。
这张照片比刚才那张更低。
构图是从他的腹部中央往下拍的，画面的上半部是他的腹直肌的下半段——肚脐下方的那四块肌腹，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明显的丶立体的丶像是被光影雕刻出来的轮廓——画面的中央是他的左手，手指从照片的左侧伸入画面，指尖搭在裤腰的边缘——深灰色的丶棉质的丶松紧带的裤腰——大拇指在裤腰的外侧，食指和中指在裤腰的内侧，指尖陷入布料和皮肤之间的那个狭窄的缝隙中。画面的下半部——他的裤子。深灰色的棉质居家裤，裤腰的位置比刚才那张照片更低了——从髂前上棘下方三公分变成五公分，髂前上棘是骨盆两侧最突出的那两块骨头，她的手指在洗澡的时候经常会摸到自己的髂前上棘，她知道那个位置离耻骨联合——阴阜下方的丶两侧耻骨交汇的那个骨性结构——大约是十二公分。
他的裤腰现在离那个位置大概只剩下七公分。
她的视线在照片上移动，从腹直肌的最後两块——那两块在肚脐下方丶耻骨上方的丶最小的丶最靠近身体中线的肌腹——到他的左手——那些修长的丶骨感的丶指尖带着薄茧的手指——到裤腰的边缘——那条松紧带在他的手指拉扯下形成了一个浅浅的丶弧形的丶像是被拉开的弓弦一样的曲线——到裤腰下方那个——
她看到了一小撮毛发。
黑色的丶卷曲的丶从裤腰的边缘探出来的丶只有大概十几根的丶在深灰色的布料背景下显得格外明显的毛发。那是他的阴毛。阴毛的根部是粗硬的丶卷曲的丶带着一点点光泽的黑色，毛干的部分在离开皮肤之後会形成一个自然的丶大约三十度的弯曲，然後从裤腰的边缘露出来，在空气中微微地颤动——那个颤动不是因为风或者任何外力，而是因为他的手在拉扯裤腰的时候造成的丶极其微小的丶大约零点五赫兹的低频震动。
她的嘴巴乾了。
不是那种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造成的丶从口腔黏膜深处开始的丶乾燥的丶紧绷的乾——而是那种因为交感神经系统全面激活造成的丶唾液腺的分泌被抑制的丶口腔黏膜的表面突然失去水分的丶从舌尖到上颚到颊黏膜全面性地丶快速地变乾的乾。她吞了一口口水——那口口水的量比正常吞咽时的口水量少了至少百分之五十，质地比正常更黏更稠，吞下去的时候食道的蠕动比平时更用力，她可以感觉到那口口水从咽部经过食道上括约肌丶经过食道本体丶经过食道下括约肌丶进入胃部的整个过程。
她的手指在萤幕上颤抖着打字。
「给我看。」
两个字。一个句号。没有问号。
她等了大概五秒。五秒之内她的大脑同时处理着至少七种不同的感觉讯号——来自阴道内部的空虚感丶来自阴蒂头的胀痛感丶来自乳头的刺痒感丶来自小腹内部的温热感丶来自心跳的撞击感丶来自呼吸的急促感丶来自手机萤幕的刺眼感。这七种感觉讯号在她的岛叶——那个负责整合内脏感觉和情绪状态的脑区——中进行了融合，形成了一种无法被单独归类的丶复杂的丶汹涌的丶让人既想要逃离又想要沉溺的整体感觉。
他的回覆是四个字。
「自己看。」
然後——第三张照片。
这张照片——
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大脑的视觉皮质出现了一个短暂的丶大约零点二秒的处理延迟——不是因为照片模糊或者光线太暗，而是因为视觉讯号的复杂度超过了她的视觉系统的即时处理能力，大脑需要额外的时间来整合来自视网膜黄斑区的丶高解析度的丶彩色的丶静态的视觉资讯。
照片是从他的视角往下拍的。画面中可以看到他的腹部——腹直肌的最後两块肌腹在耻骨上方形成了一个V形的丶向下的丶指向耻骨联合的线条——和他的手——两只手都在画面中，左手和右手同时抓着裤腰的两侧，大拇指在裤腰的外侧，其馀四指在裤腰的内侧，双手同时往下拉，裤腰被拉到了耻骨联合的位置——耻骨联合是阴阜下方的丶两侧耻骨交汇的那个骨性结构，在男性体表上就是阴茎根部正上方的那个微微凸起的骨头——和——
他的阴茎。
她的视线在萤幕上凝固了。
不是因为惊讶——她今天下午已经看过他的阴茎，在他的书房里，当他把裤子脱下来的时候，她的视线曾经在那个东西上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笑了，用那种低沉的丶带着一点点沙哑的笑声说「看够了吗」——而是因为这张照片和今天下午的视角完全不一样。今天下午她是从正面看的，他的阴茎在她的视线中是一个立体的丶三维的丶从他的身体往前突出的形状。而这张照片是从他的视角往下看的，阴茎在她的视线中是一个从上方俯视的丶被他的腹部和手和裤腰框在画面中央的丶带着强烈的自我凝视意味的影像。
他的阴茎——她的大脑在处理这个视觉讯号的时候自动地丶精确地丶像是用游标卡尺一样地进行了测量——从耻骨联合处的根部到龟头顶端的尿道口，长度大概是二十公分。阴茎的轴部是笔直的丶稍微向上弯曲的丶弯曲的角度大概是十五度左右——这个角度在今天下午进入她的阴道的时候她曾经感觉到过，那种向上弯曲的形状在抽动的时候会更强烈地刺激阴道前壁，尤其是G点的那个区域。阴茎的周长——她从照片的角度没办法精确测量，但从他的手指和阴茎的比例来看，大概在十四到十五公分左右，这个周长在今天下午进入她的阴道的时候让她感觉到一种明显的丶扩张的丶被撑开的饱胀感——不是痛，是饱胀，是阴道壁被完全地丶充分地丶没有任何皱褶地撑开的感觉。
龟头的部分比轴部更粗——大概十六到十七公分的周长——形状是冠状的丶圆润的丶带着一个明显的冠状沟，冠状沟是龟头基部的那一圈环形的凹陷，在今天下午当他的阴茎从她的阴道内抽出的时候，冠状沟的边缘会在阴道口的位置产生一个明显的丶阻力性的丶像是被一个小小的钩子勾住的感觉，那个感觉在她从书桌上下来之後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让她走路的时候都觉得两腿之间有什麽东西在。
龟头的颜色比轴部更深，是一种饱满的丶充血的丶带着一点点紫色的暗红色。龟头的表面在照片的光线下有一层薄薄的丶湿润的丶反光的液体——那是尿道球腺分泌的液体，在性兴奋的时候从尿道口渗出来的丶透明的丶黏稠的丶带有润滑功能的液体。那滴液体的量大概有零点五毫升左右，在尿道口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丶半球形的丶像是露珠一样的水滴，水滴的下缘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地往下垂，几乎要从龟头的顶端滴落下来。
阴茎的根部——耻骨联合的位置——有一片黑色的丶卷曲的丶浓密的阴毛。阴毛的范围从耻骨联合开始，向两侧延伸到腹股沟的位置，向上延伸到肚脐下方大约五公分的地方——那条从肚脐向下延伸的丶细细的丶黑色的毛发线条在今天下午他站在书桌前丶赤裸着上半身和下半身丶灯光从上方照下来的时候，她曾经用手指沿着那条线条从肚脐一直摸到耻骨，她的指尖在那些粗硬的丶卷曲的毛发上划过的时候，那种刺刺的丶痒痒的触感从她的指尖传到大脑，让她的小腹内部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大概一分钟。
整整一分钟。六十秒。在这六十秒之内，她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八次上升到每分钟二十八次，心率从每分钟一百一十下上升到每分钟一百四十下，皮肤电阻从五十万欧姆下降到十五万欧姆，阴道内的pH值——从她可以感觉到的丶阴道壁分泌物的酸度变化来判断——从正常的四点零下降到了大概三点八左右，这是阴道壁在性兴奋状态下分泌更多酸性物质的表现，目的是抑制细菌生长丶为可能的受孕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
她终於打字了。
「你硬了。」
废话。这当然是废话。一张阴茎勃起的照片——而且是完全勃起丶充分勃起丶龟头表面还带着尿道球腺分泌液的勃起——下面写着「你硬了」，这大概是她在这个晚上打出来的最没有资讯量的一行字。但她还是打了。她需要打这行字。她需要把这三个字送出去，让他看到，让他知道她在看着他的阴茎，让他知道她看到了他勃起的阴茎，让他知道她看到了他阴茎的长度和粗细和形状和颜色和角度和表面那一层湿润的液体和根部那一片黑色的毛发和腹部那八块肌肉和手指那修长的骨感的线条——让他知道她全部都看到了，而且她在看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她的阴道正在收缩丶她的阴蒂正在胀痛丶她的乳头正在挺立丶她的心跳正在加速丶她的呼吸正在变快丶她的全身正在发热。
「因为你。」
两个字。一个句号。
她把这两个字看了三遍。「因为你。」不是「因为妳想看」，不是「因为我在想你」，不是「因为今天下午的记忆」，而是「因为你」。因为你——殷珞。因为你在四分钟的沉默中经历了一次高潮。因为你问我穿不穿内裤。因为你说「不穿」。因为你说「给我看」。因为你在这个深夜丶在你的房间里丶在你的床上丶在路灯的光线下丶在浅紫色的床单上丶在纯棉的枕头套上丶在三十勒克斯的照度中丶在每分钟一百四十下的心跳下丶在扩大到六毫米的瞳孔中丶在湿润的阴道里丶在挺立的乳头上丶在颤抖的肌肉里丶在混乱的大脑中——因为你存在。
她的眼眶突然热了一下。
不是要哭——是那种被看见的丶被理解的丶被某个人用一种极其精确的方式回应的感觉，让她的眼眶周围的血管扩张丶温度升高丶泪腺分泌了一点点的丶透明的丶盐性的液体。那个液体在她的下眼睑的边缘聚集了大约五秒钟，然後被她眨眼的动作吸回了泪小管，经过鼻泪管，流到了鼻腔里，让她感觉鼻子酸酸的丶喉咙紧紧的丶胸口胀胀的。
她打了很长的一段话。这次她没有停顿丶没有删除丶没有犹豫，她的手指在萤幕上快速地丶流畅地丶几乎是失控地打字。
「我想看你动。不是照片。是影片。我想看你用手握住它。从根部开始。慢慢的。我想看你手指握上去的时候肌肉的线条。前臂的。手腕的。手指的。我想看你的腹肌在你动的时候会怎麽收缩。我想看你的手在轴上移动的时候龟头会不会变得更红更大。我想看尿道口的那个液体会不会变多。会不会流下来。我想听你的声音。呼吸的声音。任何声音都可以。我想——」
她停下来。
她的手指悬在萤幕上方，拇指在「传送」按钮的上方大约零点五公分的位置停住了。她的心跳在这一刻是每分钟一百五十五下，收缩压大概一百六十毫米汞柱，舒张压大概一百毫米汞柱，呼吸频率每分钟三十二次，潮气量四百毫升，每分钟通气量将近十三升，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七，皮肤电阻八万欧姆，瞳孔直径六点五毫米，唾液pH值六点八，阴道分泌物pH值三点七，子宫颈口的位置比平时低了大概一公分，子宫的平滑肌在轻微地丶持续地丶不自主地收缩着。
她按下了传送。
然後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双手紧紧地握着手机，手机的边缘在她的掌心和手指之间压出了两道浅浅的丶红色的痕迹。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是那种因为冷造成的丶高频的丶细微的颤抖，而是那种因为恐惧和兴奋和期待和羞耻和渴望同时爆发造成的丶低频的丶大幅度的丶从核心肌群开始向外扩散的颤抖。
她在枕头里等了大约十秒。
然後手机在她的手中震动了。
一条语音讯息。
她把耳机塞得更紧——左耳的耳机原本有点松，她用食指把它往内推了推，让耳机的矽胶头完全贴合外耳道的形状，形成一个密闭的丶隔音的丶声波可以在其中无损传播的空间——然後按下播放键。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你确定？」
两个字。一个问号。但这两个字里面包含的东西比任何一个长篇大论都要多。他的声音比刚才那条语音讯息更低丶更慢丶更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的深处被一点一点地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丶克制的丶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的颤抖。「你」字的声母「n」在舌尖和上颚接触的时候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丶大约零点一秒的停顿——那是他在犹豫丶在挣扎丶在问自己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丶在问自己他有没有权利这样做丶在问自己他应不应该让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他的学生——看他做这件事。「确」字的韵母「ue」在发音的时候他的嘴唇从合拢到张开，形成一个圆形的丶向外送气的动作，那个气流的声音在麦克风里被放大了，听起来像是一个轻轻的丶叹息般的「呼」——那是他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也在问自己，而他自己也没有答案。「定」字的尾音「ing」在结束的时候没有像正常说话那样乾脆地收尾，而是拖了一个长长的丶渐渐变弱的丶像是回声一样的尾音，那个尾音在大约两秒钟之後才完全消失在背景的白噪音中。
两个字。一点五秒的录音。但她听了大概有二十遍。
二十遍之後，她把耳机拿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後打字。
「我确定。」
送出去之後她又补了一句。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