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H)(1/2)
不是第一次。今天下午在他的浴室里,她曾经偷偷地把手指放进嘴里——那个时候她的手指上沾满了他的精液和她的爱液的混合物,味道比现在更浓丶更咸丶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丶属於他的丶让人头脑发昏的气味。现在的味道比较淡,像是被水稀释过的牛奶,带着一点点的酸丶一点点的甜丶一点点的丶像是金属一样的丶微妙的苦涩。
她把两根手指在嘴里慢慢地吸吮,舌头从指根的缝隙间穿过去,绕着手指的侧面打转,把那些黏稠的液体一点一点地舔乾净。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实用性的必要——她完全可以拿床头柜上的面纸把手擦乾净,或者去浴室洗手,或者乾脆在床单上抹掉——但她选择了把手指放进嘴里。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想这麽做。她想尝尝自己在高潮之後的味道是什麽样的,她想让舌头感觉到那种滑腻的丶温热的丶带着体温的质地,她想在嘴巴里留下一个属於今晚的丶私密的丶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记号。
她的手机又震动了。
「不回我?」
她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趴着,把手机从枕头旁边捞过来放在面前。萤幕上显示着两条未读讯息——「殷珞。」和「我知道妳刚刚高潮了。」——然後第三条「不回我?」出现在最下面。她看着这三条讯息,嘴角的那个弯曲的角度变得更大了,从一个微小的丶隐秘的弧度变成了一个明确的丶可以被称为「笑」的表情。
她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让上半身从床垫上抬起来一点点,然後把枕头立起来靠在床头板上,整个人往後挪了挪,让背部和枕头之间的角度刚好是一个可以舒服地打字的姿势。她的身体在这个移动的过程中感觉到床单上那片湿润的丶凉凉的痕迹——大约直径十公分,正好在她的屁股下方,当她往後挪的时候,那片湿润的区域从她的臀部下方滑到了大腿後侧,冰凉的感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她的皮肤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她打了三个字。
「你怎麽知道。」
送出去之後她觉得这三个字太笨了。这是一个完全没有必要的问题——她四分钟没有回覆,然後他突然说「我知道妳刚刚高潮了」,这不是一个推测,这是一个陈述。他不需要看到她的脸丶听到她的声音丶看到她的人,他只需要看到她在对话中消失四分钟——四分钟,对一个正在和他进行某种特定类型对话的十五岁女孩来说,四分钟的沉默只有一种可能——然後他就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她做了什麽。
他的回覆很快。
「因为妳打字的速度。」
她愣了一下。
「妳从一开始大概每分钟六十字。到最後一次讯息——就是『现在抽动的速度大概每下两秒。因为要打字。但我不想停。』那条——打字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大概剩下每分钟三十字。然後妳停了四分钟。没有动静。没有『正在输入』。什麽都没有。四分钟刚好是一次高潮的时间——从开始到结束,包括不应期的初期。」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不是那种因为性兴奋造成的丶快速的丶剧烈的加速——而是一种因为被看穿丶被理解丶被某个人用一种极度精确的方式分析而产生的丶缓慢的丶深沉的丶从胸腔的底部一点一点往上蔓延的加速。他一直在算。在她用两根手指插进自己的阴道丶用两根手指夹住自己的阴蒂头丶全身颤抖丶意识模糊丶大脑被快感淹没的那三十五秒之内,他正躺在床上或者坐在书桌前或者靠在沙发上——反正一定是在某个地方,某个和她不同的空间里——看着萤幕上那个空白的对话框,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四分钟。
他知道一次高潮需要四分钟。
不——他知道她的一次高潮需要四分钟。
她咬了咬下唇。下唇的表面因为长时间的张口呼吸而变得有点乾燥,上唇的内侧还残留着一点点她自己分泌物的味道。她的牙齿咬在下唇上的时候,那种轻微的丶钝钝的丶介於痛和痒之间的感觉从嘴唇传入,经过三叉神经,到达大脑,在体感皮质被处理的同时也激活了旁边的边缘系统——那个负责情绪和记忆的脑区。她想起了今天下午他咬她下唇的那个瞬间——那个时候他的嘴唇比她的更乾,带着一点点咖啡的苦味和薄荷的凉意,他的牙齿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地咬了一下,力度大概是一牛顿左右——不是真的会痛的那种咬,而是那种刚好可以激活皮肤中的痛觉受器丶让那些受器释放P物质丶让P物质沿着感觉神经传到大脑丶让大脑把那个讯号解读为「轻微的痛」但同时也解读为「强烈的刺激」的那种咬。
她打了一行字。
「你一直在算时间?」
「从妳说要洗澡开始。妳说『我先去洗澡』,然後过了七分钟妳传来第一条讯息。七分钟——洗澡加脱衣服加准备加犹豫要不要传第一条讯息。然後妳的讯息间隔从一开始的两三分钟,慢慢缩短到一分钟,到三十秒,到几乎连续。然後突然停了四分钟。然後妳传了三个字——『你怎麽知道』。妳现在的声音应该比平时低半个音,呼吸频率大概每分钟十八到二十次,比正常值快了三到五次,瞳孔直径大概五毫米,在妳房间现在的光线条件下应该比正常扩大了两毫米左右。」
她盯着萤幕看了大概十秒钟。
她的瞳孔直径在这一刻确实是五毫米左右——房间里的光线来自窗外的路灯,那个橘黄色的丶高压钠灯的光线经过窗帘的过滤之後变成了一种柔和的丶暖色的丶大约三十勒克斯的照度。在这种光线条件下,正常的瞳孔直径应该是三到四毫米。她现在的瞳孔直径是五毫米——扩大了百分之一百二十五。这是交感神经系统还在持续活跃的证据,是不应期还没有完全结束的证据,是她的身体还处在一种高唤醒水平的证据。
她抬起手,把手机举到面前,切换到前镜头。萤幕上出现了她的脸——头发乱七八糟地散在枕头上,脸颊红红的,嘴唇比平时更红更肿一点,眼睛半睁半闭的,瞳孔在镜头的自动曝光补偿下看起来确实比平时大很多——不是那种因为光线变暗而造成的生理性扩大,而是那种因为自主神经系统激活而造成的丶边缘不规则的丶像是墨水滴在水面上慢慢晕开一样的扩大。
她关掉前镜头,回到对话框。
「你为什麽都知道。」
「因为我是妳的老师。」
她看着「老师」这两个字,小腹内部突然收缩了一下。那种收缩和高潮时的节律性收缩不一样——它更短暂丶更尖锐丶更像是一种反射性的丶不受控制的丶从子宫颈开始然後迅速消失的痉挛。他的精液在子宫腔内被这个收缩挤压了一下,一小股白色的丶稀薄的液体从子宫颈口渗出来,沿着阴道壁往下流,和她刚才残留在阴道内的爱液混合在一起,在阴道口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丶温热的丶湿润的聚集。
老师。
他是她的老师。不是那种站在讲台上丶穿着衬衫和西装裤丶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化学方程式的老师——虽然他确实也会做那些事,今天下午在书房里他就曾经在一张A4纸上画过女性生殖系统的解剖图,用蓝色的原子笔标出阴蒂海绵体丶前庭球丶尿道海绵体丶G点的位置,用红色的原子笔标出阴道动脉丶子宫动脉丶阴蒂背动脉的分布,用黑色的原子笔写下「阴蒂——唯一功能仅为提供快感的人类器官」这行字——而是那种在深夜丶在手机萤幕的微光中丶在她刚刚经历过一次高潮之後丶用一种平静的丶笃定的丶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因为我是妳的老师」的老师。
这两个字在这一刻包含了很多层意思。它有权力的意味——他是老师,她是学生,他有知识,她需要学习。它有控制的意味——他在问,她在答,他给出指令,她执行指令。它有占有的意味——他是她的老师,她是他的学生,这个关系是排他的丶唯一的丶不能被任何人取代的。它还有一个更隐晦的丶更危险的丶更让人心跳加速的意味——他在提醒她,也在提醒自己,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一个不可逾越的边界,而那个边界恰恰是让这一切变得如此刺激的原因。
她打了很长的一段话。
「你现在在做什麽。」
送出去之後她又补了一句。
「我想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麽。穿什麽。灯光是亮的还是暗的。手机是用手拿着还是放在桌上。你有没有——」
她停下来,删掉最後那半句,重新打。
「我想知道。」
这次送出去了。
她等了大约十五秒。十五秒之内她的心跳维持在每分钟九十五下左右,呼吸频率每分钟十八次,体温还是比平时高了零点五度。她的右手无意识地在小腹上画着圈,指尖绕着肚脐的外围慢慢地旋转,指甲偶尔划过皮肤的时候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的痕迹,那些痕迹在大约两秒钟之内就会因为毛细血管的反射性扩张而变成粉红色。
他的回覆是一张照片。
她点开的时候,萤幕上的画面让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止了——不是那种因为惊吓造成的丶突然的丶屏住呼吸的停止,而是那种因为视觉刺激太强烈丶大脑的视觉皮质需要调用所有的神经资源来处理这个影像丶暂时没有多馀的资源来维持正常的呼吸节律而造成的丶无意识的丶短暂的呼吸暂停。
照片是从他的视角拍的。
他躺在床上——不是那种酒店式的丶铺着白色羽绒被的床,而是一张看起来很贵的丶深灰色的丶亚麻材质的床单铺在一个大概两百公分宽的床垫上的床。床头是深灰色的软包,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黑色的木质床头柜,左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丶一本翻开的书丶一个银色的闹钟,右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他的手机——因为这张照片就是用手机拍的,所以他一定是右手举着手机,左手——
他的左手放在他的腹部。
照片的构图是从他的下巴往下拍的,画面中可以看到他的胸部和腹部和左手。他赤裸着上半身——不是今天下午在书房里穿的那件浅蓝色的衬衫,也不是在学校里穿的那件白色的实验袍,而是一件都没有穿。完全的丶百分之百的丶上半身没有任何衣物的赤裸。
他的身体——
她的视线在萤幕上停留了大概十秒钟,然後她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的事情——她用两根手指在萤幕上把照片放大,从中央开始,慢慢地丶一格一格地丶像是一个考古学家在小心翼翼地清理一件珍贵的文物一样,从上往下看。
他的锁骨。锁骨的线条从颈部的两侧向外延伸,在胸部的上方形成一个浅浅的丶对称的丶像是被雕刻出来的弧形。锁骨的下方是胸大肌——不是那种健身狂人的丶夸张的丶像是两块盔甲一样的肌肉,而是那种精瘦的丶线条分明的丶在皮肤下方若隐若现的丶带着运动员特有的紧实感的肌肉。胸大肌的内侧缘在胸骨的位置形成一个浅浅的凹陷,凹陷的中央是胸骨本身,胸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丶光滑的丶带着一点点汗水的光泽的皮肤。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滑。
腹直肌。六块——不,是八块。在光线的照射下,腹直肌的肌腹和肌腱之间的交界处形成了一道一道的丶横向的丶浅浅的沟壑,那些沟壑把腹直肌分成了一个一个的丶对称的丶像是巧克力排一样的肌块。最上面的两块在胸大肌的下方,最下面的两块在肚脐的两侧,肚脐本身是一个小小的丶椭圆形的丶横向的凹陷,凹陷的底部是浅粉色的丶带着一点点阴影的皮肤。
他的左手放在肚脐下方大约五公分的位置。手掌朝下,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指向右侧,掌根靠近身体的中线。他的手指很长——她记得今天下午在书房里,他的手指在她的阴道内的时候,她可以感觉到那些手指的长度和粗细和形状——中指大概十二公分长,指腹的宽度大概两公分,指甲修剪得很短很整齐,指尖的皮肤因为经常接触化学药品而有一点点的粗糙,那种粗糙的质地在阴道壁上摩擦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特别的丶无法被光滑的物体取代的刺激感。
照片的边缘——最底部——可以看到他的裤腰。深灰色的丶棉质的丶松紧带的裤腰,裤腰的位置大概在髂前上棘下方三公分左右,比正常腰带的位置低了大概五公分。裤腰下方的布料有一个不明显的丶但仔细看可以看得出来的丶向上隆起的弧度。
她的视线在那个弧度上停留了很久。
很久。
大概二十秒。
然後她把手机放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地吐出来。吸气的时候她的胸腔扩张,肋骨往上往外移动,横膈膜往下压缩腹腔,小腹的肌肉被拉长,皮肤的表面出现了一层细细的丶像是鸡皮疙瘩一样的突起。吐气的时候她的胸腔回缩,肋骨往下往内移动,横膈膜往上放松,小腹的肌肉缩短,那一层细细的突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丶温热的丶从皮肤表面散发出来的热气。
她拿起手机,打字。
「你穿内裤吗。」
送出去之後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是纯棉的丶浅紫色的丶洗过很多次所以非常柔软的布料,她的脸颊贴在上面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布料的纹理和温度和洗衣精淡淡的丶花香味的残留。她的耳朵在枕头里听到自己的心跳——每分钟一百一十下,比刚才快了十五下——和血液流过颈动脉的声音——那个声音是一种低频的丶节律性的丶像是远处有人在敲门一样的「咚丶咚丶咚」。
他的回覆是一条语音讯息。
她把枕头翻了一个面,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把手机举到耳边,按下播放键。
他的声音从手机的喇叭里传出来。
「你觉得呢。」
四个字。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丶更慢丶更哑,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拖得比平时更长,「呢」字的尾音在结束的时候有一个微小的丶上扬的丶像是问号又像是叹息的弧度。背景里有一个非常微弱的丶持续的丶像是冷气运转的低频噪音——他在房间里,冷气开着,温度大概二十三度左右——还有一个更微弱的丶间歇性的丶像是翻书页的声音——他可能在她没有回覆的那段时间里在看书,或者他只是用那个声音来制造一种背景的丶白噪音的丶让人放松的效果。
她又听了一遍。
然後又听了一遍。
然後她把耳机插上,用耳机听了第四遍。耳机的喇叭离她的耳膜只有两公分的距离,声波在外耳道内共振丶放大丶传到耳膜丶传到听小骨丶传到耳蜗丶转换成电讯号丶传到大脑的听觉皮质。在耳机的隔绝下,她可以听到更多细节——他的呼吸。在「你觉得呢」这四个字之前,有一个大约零点三秒的丶浅浅的丶从鼻子吸气的声音。在「呢」字的尾音结束之後,有一个大约零点五秒的丶缓缓的丶从嘴巴吐气的声音。吸气和吐气之间的比例是一比三——这是在放松状态下的呼吸模式,但吸气的深度比完全放松的时候更深了一点,吐气的时间比完全放松的时候更长了一点——这是自主神经系统在副交感神经主导的同时丶交感神经也被部分激活的状态,是性唤醒的典型呼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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