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阿朗点头。「炮呢？」
「还在船上。等他们上岸，咱们从河里开出来，从侧面打。」
阿朗擦了擦脸上的血，从怀里掏出那块玉，攥在手心里。玉是温的，带着他的体温。他看着玉上的龙纹，龙纹在光里发亮，像活的。
「郑藩主，」他说，「您保佑我们。」
炮声停了。阿朗从玉米杆后面往外看，荷兰人的船靠岸了。跳板放下来，兵端着火铳往下冲。蓝灰色的军装，一排一排的，从船上涌下来，踩在沙滩上，踩在码头上，踩在石板路上。阿朗数了数，三百，五百，八百。一千多人。
范德沃肯走在最后面，腰里别着剑，手里拿着望远镜。他站在码头上，四下看了一圈，看见被炸塌的炮台，看见被烧毁的晒场，看见冒着烟的砖瓦房。他笑了，那笑很冷。
「找金矿。」他对他的兵说。「找到金矿，这块地方就是我们的。」
荷兰兵开始往镇子里走，往田里走，往矿场的方向走。阿朗蹲在玉米地里，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等。等他们走近了，等他们走进玉米地，等他们走到锄头能够着的地方。
脚步声停了。
一个荷兰兵站在玉米地边上，端着火铳，往里面看。阿朗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那个兵看了几秒，转回头，对后面的兵说了句什么，继续往前走。阿朗等他走过去了，慢慢站起来，举起刀。
「打！」
玉米地里的人冲出来了。不是几百个兵，是几千个老百姓。有拿锄头的，有拿镰刀的，有拿菜刀的，有拿木棍的。陈三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把锄头，锄头在太阳底下发亮。他一锄头砸在一个荷兰兵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倒下去。陈三又砸了一下，砸在脑袋上，声音闷闷的。
荷兰兵慌了。他们没想到玉米地里藏着这么多人，没想到这些人不怕死。火铳响了，有人倒下去，但更多的人冲上来。锄头砸下去，镰刀砍下去，菜刀劈下去。荷兰兵开始跑，往码头跑，往船上跑，往任何能跑的地方跑。
范德沃肯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跑回来的兵，脸白了。他拔出剑，喊着让他们回去打，但没人听他的。一千多个兵，跑回来不到一半，剩下的躺在田里，躺在镇子里，躺在沙滩上。
河里的船队出来了。十条船，从树后面开出来，炮口对着荷兰人的船。一百门炮齐射，声音大得像天塌了。荷兰人的船被炸中了，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船沉了，着火了，歪了，跑了。剩下的船顾不上岸上的兵了，调头就往南边开，越开越远，越开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范德沃肯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跑掉的船，脸白得像纸。他扔了剑，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林土跑过去，一脚踹在他背上，把他踹趴在沙子里，刀架在脖子上。
「降不降？」
范德沃肯趴在那儿，浑身在抖。「降……我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