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2)
陈三走过来,浑身是血,胳膊上被火铳擦了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他蹲在阿朗旁边,也抓了一把灰。
「麦子没了。」他说,声音沙哑。
阿朗没说话。
陈三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俺种了一季的麦子,全没了。」
阿朗站起来,看着那片烧焦的晒场,看了很久。「麦子没了,再种。地还在,人还在。明年,麦子还能长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从田里丶从镇子里丶从矿场走出来的百姓。有拿锄头的,有拿镰刀的,有拿菜刀的,有拿木棍的。他们站在废墟上,脸上全是灰,眼睛红红的,但没人哭。
「荷兰人跑了。」阿朗说。「他们还会再来。但下次来,咱们不怕了。地还在,人还在。地能再种,粮能再收。房子塌了,再盖。炮台塌了,再修。这块地方,是大明的。谁来抢,就打谁。」
他顿了顿,扫视着眼前这些人。
「监国说了,明年开春,他带着更多的船丶更多的炮丶更多的人来。来了,就不走了。咱们撑到明年开春,就行了。」
陈三站在人群里,攥着那把锄头,攥得指节发白。他没说话,但他站得很直。
当天晚上,阿朗坐在废墟上,面前摊着一张纸。他写信给朱焕之:监国,荷兰人来了。十五条船,一千多兵。打退了。镇子烧了一半,麦子全烧了,人死了一百多个。俘虏了两百多个荷兰兵,缴获了三条船。硝石还在,金矿还在,地还在,人还在。明年开春,您快来。
写完了,折起来,塞进信封。他站起来,走到码头上,把信交给一个信使。「送回杭州,交给监国。」
信使点头,上了船,船开了。
阿朗站在码头上,看着那条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汉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枚铜币,没说话。
阿朗转过身,看着岸上的废墟。砖瓦房塌了一半,晒场烧光了,炮台只剩一堆石头。但田还在,玉米地还在,红薯地还在,矿场还在。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往田里走。
「阿朗,你去哪儿?」汉斯问。
阿朗没回头。「去看麦子。明年还得种。」
他走进田里,蹲下来,借着月光看地里的麦茬。麦茬还在,根还在。地翻一翻,肥上足,明年还能种。他抓了一把土,捏了捏,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土是湿的,带着血腥味,但没坏。
他把土放下,站起来,看着南边的方向。南边是金矿,是硝石,是那条流不完的河。月亮很圆,照得地面发白。远处的玉米地里,风穿过叶子,沙沙响。
他把玉从怀里掏出来,对着月亮。龙纹在光里发亮,像活的。
「郑藩主,」他说,「您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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