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天子围邺,贾诩图曹(五千字,二合一)(2/2)
「大公子这些年跟随主公征战,在军中极为有威望,至于天子,更是天下共主,与天子对阵固然并无不可,但大义上,我们就站不住脚啊。」
「大义」两个字让袁尚的心沉到了谷底。
「校尉,您看!」
审荣和袁尚应着手下人的呼声,向城外看去!
远处,似乎有人影正在往城下靠近。
袁尚眯着眼看,是敌军的一队弓箭手,躲在盾牌后面,正往城头射箭。
箭矢带着布条,『嗖嗖嗖』地落在城墙之上。
有些士卒捡起来看,然后传给旁边的人。
审荣的面色顿时一变。
他厉声道:「不许看!交上来!」
但已经晚了!
布条在被人收上来之前,就被一些人看见了。
「大致意思是,大汉天子驾临邺城,敕封袁谭为冀州牧,反阻挡天子与牧首入城者,皆为叛逆,献城者可为扶汉之功臣,赏千金,封关内侯!抗拒者诛三族!」
袁尚抢过一张布条,看了几行,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头看审荣:「审校尉,这……」
审荣咬牙切齿,狠狠地撕碎自己手里的布条,沉声道:「公子勿信妖言,末将已派人向易京求援,主公之兵不久必到!只要咱们稳守城池,黑山军粮草不继,自会退去。」
袁尚点了点头:「哼,汉家气数已尽!纵然是天子来了,又能如何,岂能动我袁氏?」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以黑山军和袁谭的人数,那些攻城的云梯和冲车,两日就能造好。
父亲在幽州被牵制,怎能很快就来?
……
城外,黑山军中军帐。
刘协与众将围坐,周瑜依旧负责献策派兵布阵。
就听周瑜说道:「北门守军两千,老弱居多,明日开始造云梯丶冲车,两日可成!第三日拂晓攻城。」
刘备在一旁道:「袁绍虽短期内不能回援,可若闻讯分兵回援,两日恐生变。」
刘备的话还是比较有参考价值的,毕竟这家伙也打了十多年的仗了,且与之交手的,都非等闲之辈,临阵经验极为丰富。
周瑜笑道:「玄德公所言极是,不过,袁绍在易京,得讯需三日,分兵回师需七日,我等有两日造器,足矣。」
袁谭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刘协看他一眼:「显思,攻打邺城,你可有什么好的见解?」
袁谭拱手,犹豫了一下,道:「陛下,臣……不方便说。」
刘协闻言,微微一愣:「为何?」
袁谭长叹口气,道:「臣毕竟是袁氏子孙,这邺城乃吾父基业,非不愿,臣父虽偏宠幼子,但臣毕竟是袁氏长子,此番随陛下攻邺,臣还是不要谏言为上,毕竟臣心中惧。」
刘协问他:「卿所惧者为何?」
袁谭长叹道:「终归,还是怕天下人说臣不孝,臣父在外征战,臣却引兵夺其根本,臣率兵来此,已是大不孝,若再献策,此事传开,臣何以立足?」
刘协笑道:「「非也,你不孝?你父亲要立二三子,你若不争,他日袁尚继位,你连命都保不住,虽孝犹死,不可取也,再说你此番迎天子入邺,对国家为忠,忠在前,孝在后,朕出面为你作保,天下人会说你不孝,还是说袁尚不悌?」
袁谭依旧低头不语。
刘协又道:「好了,你也莫要如此,这样,等拿下了邺城,朕即下诏,言袁尚拒守城郭,拒天子车驾,驱并相抗,乃是谋逆,你到时候站出来,以官职前途作保,请朕饶袁尚一命,请朕宽恕袁家,如此,天下又有谁会说你不孝?反倒会说,你既忠于汉室,又孝于袁家,天下皆知你袁显思,为了调和汉室与袁家,左右支撑为难,乃是孝子忠臣。」
袁谭听了这番话,顿时一愣。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臣明白了!陛下如此为臣着想,臣甚是感激,臣愿为陛下效死力也!」
刘协道:「显思打算如何为朕效力?」
袁谭道:「陛下,冀州之地,虽以邺城为中心,但其土地,粮食,人口多布于魏郡,赵国,巨鹿三个郡国!而邺城地处三郡正中!」
「其中,魏郡下辖十八县,赵国下辖五县,巨鹿下辖十五县!」
「除了邺城之外,若能收三郡国余下的三十七县,那么邺城便如同风中之萍,旦夕必破!」
「臣毕竟是袁家长子,臣代替陛下出面,前往诸县,以天子大义,四世三公,还有兵势压之,必是无往而不利,诸县一旦归附,则大事定矣!」
刘协闻言很是满意。
「显思之法,甚好……孝直!孟卿!」
说罢,就见法正和孟达站了出来。
「两位贤卿,你们领李大目,左髭丈八,白雀,黄龙四人,率兵随显思同往,诸县之县令,或许会望风而降,但当地豪门望族,必然与汝南袁氏关系甚密,你们还需从中调和,许以利害,务必让这些人,都看明白当下的时势,不要跟袁绍一条路走到黑才是。」
法正朗声道:「陛下放心!臣定然不辱君命!」
刘协看向其他人,道:「打造器械,两日之后,攻城!」
……
宛城,曹营。
张绣站在帐中,头低着,腰弯着。
曹操坐于上首,笑着让他入宴,又命左右斟酒给他,张绣强饮一杯,随即告退。
出帐时,他面如死灰,眼露凶光。
昨夜,曹操将他婶母邹氏接入营中,至今未归。
大家都是男人,曹操对他婶母做了什么,张绣心知肚明!
「曹贼!」
回了自己居所后,张绣一拳砸在案上,竹简散落一地,亲兵吓得退了出去。
就在此时,一位五旬老者,缓缓地迈步而入。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随后弯腰拾起散落的竹简,放回案上,未曾多言。
张绣满面通红,喘着粗气,突然「啊」的大叫一声,又将案上的简牍全都扑落于地!
那老者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绣疯狂扔桌案上的东西,待其停止之后,便又弯下腰,一卷一卷的去捡地上的那些简牍。
看着老者弯腰替自己收拾东西,张绣的表情逐渐怪异,随后就见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老者面前!
「先生!请助我一臂之力!」
老者没搭理他,只是一卷一卷的捡地上的简牍,然后往桌案上摆。
张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急忙扑过去,也帮着老者一同收拾地上的那些简牍,一卷一卷的往桌案上摆放。
少时,待将张绣适才弄乱的简牍都归位之后,老者方才直起腰,长出口气。
「少将军,看见了吧?弄乱只是一时,重新归位,可就费功夫了。」
张绣不明所以地看着老者,不明白他此言何意。
「文和先生……此言何意?」
这老者,正是贾诩。
贾诩来到案边的软榻上坐下,很是平静地看着张绣。
「这人啊,也一样。」
「就好比少将军,今日要是反了曹操,容易,可翌日若想再依附于他,可就费功夫了。」
张绣压低声音:「文和!吾愿已决!曹操狗贼,辱我婶母,我必杀之!还请先生莫要劝我!我与此贼,不共日月!」
贾诩默然片刻,终是长叹口气。
「罢了,路是你自己选的,老夫亦无可奈何,如今之势,要图曹操,也非难事……今曹操骄横,正是可乘之机。」
张绣攥紧拳头:「如何图之?」
贾诩行至门口,掀帘望外。
见外面无人,他才回来,向张绣献策。
「曹操这些时日,见少将军已降,又如此恭顺,已无戒备,少将军乘夜袭营,出其不意,想胜曹操,非难事也……只是曹操左右猛士极多,特别是他的护卫典韦,勇猛异常,当先图之……只要先除了典韦,再率精兵直取曹操营帐,擒杀曹操,其军自溃。」
张绣虚心道:「如何除掉典韦,还请先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