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旧信新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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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还夹着张工厂的老照片,父亲站在工具机前,身边站着个穿工装的年轻女人,梳着两条麻花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年轻时的苏晴母亲。两人手里拿着个奖状,上面写着「先进工作者」。

    「这是……」苏晴的声音有些哽咽。

    「爸跟我说过,他和苏阿姨以前是工友。」母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针线笸箩,「当年厂里搞技术革新,他俩搭档拿了奖,这照片还是我给拍的呢。」她指着照片角落,「你看这槐树叶,是我从厂里的老槐树上摘的,夹在奖状里做纪念。」

    林砚看着信末的日期,是2022年10月16号——父亲「突然搬走」的前一天。最后一句话用红笔写着:「影核怕的不是火,是『放下』。你和晴丫头要好好的,别让念想变成执念。」

    「放下……」林砚喃喃自语。他想起「理想世界」里的完美幻象,想起镜中影兽利用执念设下的陷阱,突然明白父亲说的「放下」不是遗忘,是带着念想继续往前走。

    苏晴把槐树叶夹进信里,小心地放进信封:「下午出版社的人来了,让他们把这个也加到书里吧?作为后记,挺好的。」

    「好。」林砚点头,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新抽的枝条上,那片被苏明用小月亮照过的叶子格外绿,阳光透过叶缝,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对了,」母亲突然想起什麽,从笸箩里拿出个布包,「前几天整理你爸的旧物,找到这个,看着像块表蒙子。」

    布包里是块圆形的玻璃片,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中间有个小小的太阳刻痕。林砚认出这是双生怀表的表蒙子,应该是父亲当年特意卸下来的。

    「把它装上吧。」苏晴拿起怀表,打开表盖,「这样就完整了。」

    林砚把玻璃片扣在表盖内侧,正好盖住「以父之名」的刻字。阳光透过玻璃片,在「此后寻常,岁岁平安」那行字上投下一个小太阳的光斑,像给字迹镀上了层金边。

    怀表的指针轻轻跳动,指向上午十点。院子里的晾衣绳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被单上的阳光随着布料起伏,像片流动的金河。「十七」追着光斑跑,爪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快的「哒哒」声。

    「出版社的人应该快到了。」苏晴拍了拍林砚的胳膊,「我去泡壶茶。」

    林砚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怀表,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父亲的信像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往事,却没有带来沉重的枷锁。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惦念,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寻常——晾衣绳上的被单,灶台上的茶香,还有身边人眼里的笑意。

    门外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是出版社的编辑来了。林砚把信和照片放进稿纸夹,怀表揣进兜里,转身往门口走。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暖洋洋的,像父亲的手掌轻轻搭着。

    他知道,故事还没结束。老槐树会继续长高,「十七」会生一窝小猫,他和苏晴会写出更多关于槐树巷的故事。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都在,都好好的,都在这烟火气里,慢慢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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