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赴宴(2/2)
这就等于新任县令若想推广秦政,还得依靠当地的氏族乡绅,这也就导致后来胶东郡的田氏,一呼百应,杀县令,举义旗,一夜之间秦朝在齐地的统治土崩瓦解。
逛了一下午,嬴烬这也算是第一次以一个未来者的眼光看到了两千年前的西安。
中间两名赤膊壮汉正在角抵,二人肌肉虬结,浑身是汗,互相扭抱拉扯,脚步蹬得尘土飞扬。
观者呼喝叫好,声浪此起彼伏,更有游侠子弟在旁暗中下注,拍腿叫嚷,输赢之色溢于言表;有人输了钱,骂骂咧咧,却也只是跺脚作罢。
稍侧的酒舍前,几案摆开,有人围坐六博。棋盘横竖十二道,黑白棋子分列两旁,中间撒箸为骰子,落盘声响清脆,对弈二人凝神思索,旁观者指指点点,时而哄笑,时而叹息。
街边的卜肆,日者席地而坐,面前摆着龟甲丶蓍草,为人卜问吉凶丶出行丶求财丶嫁娶。
斗鸡走狗之处更是喧嚣,羽毛纷飞,斗得难解难分,围观者高声呐喊,情绪激动。
日头渐斜,嬴烬很想拿个相机拍一张照片,署名:秦版清明上河图。
季惑面露尴尬地走到嬴烬和尉戟面前,拱手道:「见过主君,尉公子。」
尉戟开口道:「你小子有窃金之手段,今晚可有用武之地了。」
季惑听完,沉声道:「必不辱主君使命。」说完裂了一下嘴,两颗门牙缺失,正是被尉戟一巴掌掴掉的。
嬴烬带着尉戟和季惑二人直奔渭水津亭。所谓的渭水津亭就是码头西侧一个小院。
小院以夯土墙围合,墙不高,却足以隔绝码头的喧嚣,院门是两扇厚重的木板门,平日虚掩,有漕卒轮值守门,非公务不得入内。
院内只两进房屋:前一间是公堂治事之所,后一间为簿书库房,旁侧另设一小间囚室,用以临时拘押违规船户丶私渡流民与盗窃漕粮者。
靠前的正屋便是啬夫日常办公之处,木案上常设笔丶墨丶削丶牍丶砚,一旁堆着待核验的符传丶船籍丶漕运日志与仓廪帐册;案后一张坐榻,铺粗麻布席,是啬夫褚恒平日断事丶批阅文书之处。
但是此时两位小吏正在收拾木案之上的文书,旁边摆着三盒食盒。
而木案之下又增加了两个木案,一名小吏正在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炮豚(烤乳猪),淳熬(肉酱饭)丶酏浆(甜酒)一一摆到木案之上。
秦朝饮食采用严格的分餐制,严禁合食,秦律明确记载:同案食,各赀一甲。
后屋便是簿室与仓记密档,门禁更严,只有啬夫亲信佐丶史可以进入。
里面存放历年帐册丶符传底簿丶过津税记录丶工役考勤与刑讼案卷,是整个码头的「要害之地」
褚恒贪赃枉法丶虚报损耗丶私放私货的证据,多半便藏在此处。
屋外空地上立有一根木表,用以计时;旁侧悬一木铎,遇紧急事务丶官船急运或夜警,便摇铎召集吏卒。
嬴烬三人由小吏引路,进入津亭,嬴烬身后的季惑,眼睛一直打量着周围,将小院的布局记在脑海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