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倍道疾行(2/2)
可现在,皇甫晖提前见识了奇袭的厉害,又丢了副将姚凤,必然会百倍警惕,绝不会给赵匡胤留任何捷径。
另一边,赵匡胤率领的一万精锐,正在连夜奔袭。
淮河沿岸的土路崎岖不平,夜里的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可赵匡胤丝毫没有放慢速度,手里的马鞭不断抽打马臀,眼里只有一个目标——滁州城。
「大哥,慢一点吧!」赵光义催马跟在他身边,脸上满是担忧。「弟兄们连着打了三天仗,本来就疲惫不堪,现在又连夜奔袭百里,人困马乏,就算赶到了滁州,也没力气攻城了!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再赶路也不迟啊!」
「休整?」赵匡胤头都没回,冷笑一声。
「等你休整好了,沈溪的人也到了!清流关的功劳,已经跟他掰扯不清了,这次生擒皇甫晖,拿下滁州的大功,必须攥在咱们手里!兵贵神速,皇甫晖刚吃了败仗,魂都吓飞了,咱们现在赶过去,正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等他反应过来,就晚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仗对他有多重要。沈溪升得太快了,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武信军节度使,检校太傅,跟他平起平坐,甚至在柴荣心里的分量,隐隐有超过他的势头。
若是这次再让沈溪抢了拿下滁州的头功,那以后在淮南战场上,他就只能被沈溪压一头了。
帐下的一众将官,虽然也疲惫不堪,可也知道抢功的重要性,没人敢多说什麽,只能咬着牙,跟着大军连夜赶路。
一夜疾行,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赵匡胤的大军,终于赶到了滁河北岸。
可眼前的景象,瞬间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宽阔的滁河横在眼前,河面上空空荡荡,别说浮桥了,连一条渡船都看不到。
南岸的河滩上,密密麻麻修满了拒马,鹿砦,箭楼,营寨一座挨着一座,南唐的军旗插得遍地都是,手持弓弩的守军,早已在南岸列阵以待,刀枪在晨光里闪着寒芒。
箭楼之上,一身血污的皇甫晖,正扶着垛口,冷冷地看着北岸的周军。
看到赵匡胤的旗号,他猛地啐了一口,厉声喝道:「赵匡胤!你以为老夫还会吃轻敌的亏吗?清流关是老夫一时不慎,才让你们钻了空子!现在有这滁河天险在,你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过来!有本事,就游过来试试,老夫让你有来无回!」
赵匡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马鞭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皇甫晖竟然这麽快就稳住了阵脚,不仅拆光了滁河上所有的浮桥和渡船,还在南岸布下了这麽严密的防线。
「大哥,怎麽办?」赵光义的脸色也很难看。「浮桥全被拆了,咱们没带渡河的器材,河对岸防守这麽严,硬冲肯定要吃亏啊!」
赵匡胤咬了咬牙,眼神里满是不甘,可事已至此,退是不可能退的。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水性好的,出列!给我冲过河去,撕开一道口子!后续部队跟进,先登南岸者,赏钱千贯!敢后退者,斩!」
军令一下,立刻有三百名水性好的兵卒,脱了铠甲,拿着盾牌和横刀,跳进了冰冷的滁河里,朝着对岸游去。
可他们刚游到河中央,南岸的南唐守军就动了,万箭齐发,密密麻麻的箭雨朝着河里倾泻而下,冰冷的河水瞬间被染红,不少兵卒当场中箭,沉进了河底。少数游到岸边的,也被守在河滩上的南唐兵卒,用长矛捅死在了水里。
一轮冲锋下来,三百人折损了大半,连南岸的滩头都没摸到。
赵匡胤的脸色更难看了,可他不肯认输,再次下令,让弓弩手到岸边压制,组织第二波冲锋,还特意让张琼亲自带队。
可皇甫晖早有准备,南岸的床弩,投石机一起发动,不仅把河里的兵卒砸得死伤惨重,连北岸的弓弩阵都被砸乱了。
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赵匡胤连续发起了六波冲锋,折损了近千名精锐,却连南岸的滩头都没冲上去。
殿前司的兵卒,本来就连夜奔袭,疲惫不堪,连番受挫之后,士气更是一落千丈,一个个垂头丧气,连喊杀声都没了力气。
更麻烦的是,他们轻装急行,带的粮草不多,医官和伤药更是带得极少,受伤的兵卒躺在岸边,疼得哀嚎不止,却得不到有效的救治,营地里怨气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