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婉清解围,医女初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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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来?」

    陈伯点头应下:「老朽明日就去打听。」

    铁山从后院回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公子,洗把脸吧。我烧了水。」

    黎鸣旭接过布巾,浸入温热的水中。水汽蒸腾起来,带着皂角的清香。他将布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感觉透过皮肤,稍稍缓解了一天的疲惫。

    当他拿下布巾时,铁山低声道:「公子,今天那些混混,我认出其中一个。」

    「哦?」

    「左边脸上有颗黑痣的那个,我见过。」铁山说,「上个月我在码头扛活时,看见他在漕帮的货船旁边晃悠,跟船上的管事说话。后来我打听了一下,他是漕帮王管事手底下的人,专门负责收『码头钱』。」

    黎鸣旭擦乾手,将布巾放回盆里。

    漕帮。

    果然是他们。

    刘扒皮自己不出面,让漕帮的混混来捣乱。先质疑质量,再散布谣言,一套组合拳,分明是想在庙会首日就把云锦缎的名声搞臭。

    可惜,他们低估了云锦缎本身的品质,也低估了黎鸣旭应对危机的能力——更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苏婉清。

    「铁山,」黎鸣旭说,「今晚你辛苦些,守在铺子里。我担心他们白天没得手,晚上会来硬的。」

    铁山挺直腰板:「公子放心,有我在,一只老鼠都别想溜进来!」

    黎鸣旭点点头,又看向鲁尺:「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工。」

    鲁尺挠挠头:「公子,我睡不着。我想再去改改织机,今天看客人摸布料的样子,我觉得经纬线还可以再密一点,那样手感会更好……」

    「明天再弄。」黎鸣旭的语气不容置疑,「身体垮了,什麽都做不成。」

    鲁尺只好应了声,回房去了。

    陈伯将帐册锁进柜子,吹灭了柜台上的油灯,只留一盏小灯照明。铺子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那一点灯火在角落里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和货架上,随着火苗摇曳而微微晃动。

    黎鸣旭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窗外,郡城的夜晚并不寂静。远处花街柳巷隐约传来丝竹声和笑闹声,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在巷子里回荡,偶尔有夜归人的脚步声匆匆而过。

    他坐在床边,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

    「天机,」他在黑暗中开口,「综合今日所有信息,重新评估局势。」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数据整合完成。庙会首日评估:商业层面,成功。云锦缎销售额超出预期,市场接受度高,口碑初步建立。危机应对层面,成功化解两轮攻击,但暴露敌对势力行动模式——刘德海(刘扒皮)已与漕帮王管事结盟,采用软硬兼施手段。新变量:苏婉清。其出现解围行为,使谣言危机化解效率提升87%,但引入新的不确定性因素。」

    「根据现有数据推演,庙会剩馀两日,敌对势力采取行动的概率为:次日91.3%,第三日96.7%。可能手段包括:一丶制造物理破坏(纵火丶盗窃货物,概率42%);二丶勾结官吏直接查封(需打通张头目环节,概率38%);三丶雇佣更多人制造混乱丶打砸摊位(概率20%)。建议对策:加强夜间值守,准备应急方案,密切关注张头目动向——其子赌债明日到期,是关键节点。」

    黎鸣旭闭上眼睛。

    张头目。

    那个收了他五两银子,承诺「公允」的市吏副管事。明天,他儿子欠下的八十两赌债就要到期。他会怎麽做?倾家荡产还债?还是……向刘扒皮求助?

    如果选择后者,那麽刘扒皮会开出什麽条件?

    「天机,」黎鸣旭问,「张头目选择向刘扒皮求助的概率,现在是多少?」

    「数据更新。根据今日庙会期间观察,张头目曾三次巡逻至宿主摊位附近,停留时间分别为1分23秒丶2分07秒丶3分15秒,期间未与宿主交流,但目光多次扫过云锦缎及钱箱。其微表情分析显示:焦虑指数上升,犹豫指数下降。综合判断,其向刘德海求助的概率已上升至79.8%。」

    黎鸣旭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月光。

    月光清冷,像一层薄霜,覆在窗棂上。

    如果张头目真的倒向刘扒皮,那麽庙会剩下的两天,他们将面临官商勾结的双重打压。市吏可以找无数理由找茬——摊位超界丶货物来路不明丶影响市容……甚至可以直接查封。

    到那时,吴师爷的「关照」还能不能起作用,就难说了。

    毕竟,吴师爷要的是「公允」,而不是明目张胆的偏袒。如果张头目拿着「规矩」说事,吴师爷也很难直接干预。

    「必须提前准备。」黎鸣旭低声自语。

    他从床边站起,走到书桌前,点燃油灯。

    昏黄的光晕铺开,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一张郡城地图。那是他前几天让陈伯买的,上面标注着主要街道丶市场丶衙门丶以及各大家族的宅邸。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东市的位置。

    庙会摊位。

    然后,手指向左移动,停在了一条小巷的入口处。

    那是通往漕帮货仓的必经之路。

    再向右移动,停在了市吏司衙门。

    三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而他的绸缎庄铺子,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心偏南位置。

    黎鸣旭盯着地图,脑海中飞速运转。

    如果他是刘扒皮,会怎麽做?

    白天捣乱失败,晚上可能会尝试破坏货物。但铁山守在铺子里,硬闯风险大。那麽,更可能的是在庙会现场制造事端——比如,买通几个地痞,假装顾客,买了布后当众撕扯,声称「质量差」;或者,在摊位前故意摔倒,讹诈赔偿,引发混乱……

    「天机,」他说,「模拟庙会次日可能发生的十种破坏场景,按概率排序。」

    「模拟开始……场景一:伪装顾客制造质量纠纷,概率31%……场景二:勾结市吏以违规为由查封,概率28%……场景三:雇佣多人哄抢货物,概率19%……场景四……」

    机械音有条不紊地汇报着,黎鸣旭一边听,一边在地图上用炭笔做标记。

    当第十种场景模拟完毕时,窗外传来了二更的梆子声。

    夜深了。

    黎鸣旭吹灭油灯,重新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的眼睛睁着,望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是上好的杉木,被岁月熏成了深褐色,上面有木匠刨子留下的细密纹路。月光从瓦缝间漏下几缕,在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前世。

    前世这个时候,他在做什麽?

    应该还在青阳书院埋头苦读,为了来年的乡试做准备。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诵读经义,练习策论,偶尔和同窗讨论时政,满怀理想,觉得只要考中举人丶进士,就能一展抱负,改变这个国家。

    多麽天真。

    直到刀架在脖子上,直到血肉被一片片割下,直到亲眼看见家人倒在血泊里,他才明白,在这个世界里,理想需要力量来捍卫,仁慈需要锋芒来支撑。

    今生,他有了重来的机会,有了天机这个超越时代的助力。

    但还不够。

    云锦缎只是第一步,赚的钱只是资本,打通的关系只是暂时的庇护。要真正站稳脚跟,要对抗刘扒皮丶漕帮丶乃至未来更强大的敌人,他需要更多。

    需要自己的势力,需要忠诚的追随者,需要……像苏婉清那样,在关键时刻能站出来的人。

    「苏婉清……」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月光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黎鸣旭终于闭上眼睛。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天机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根据现场声音与行为分析,目标『苏婉清』对宿主初步印象为正。其出现解围非偶然,其本身可能正面临某种困境,需要外力或契机。建议:接触,评估,若价值与风险比合适,可纳入发展序列。」

    黎鸣旭没有回应。

    他已经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覆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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