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失败的暗杀(2/2)
陆久在客舍小院里盘坐,膝上摊着一卷经诀,指尖却并未翻页。
他已按殊台大师所授,开始修行三门最基础的武学。
说是武学,更像法门:一门稳固经脉,一门调理气血,一门清明心神。
招式不花哨,却像打地基,越平越稳,越能承载以后更重的功夫。
今日殊台大师外出未归,来的人却出乎意料。
帘影轻动,谢韫步入院中。
仍是代发修行的装束,衣色素净,眉眼清清,行止无声,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端正。
站定后微微合掌,声音平和:
「谢居士。」
陆久起身回礼,语气恭敬。
谢韫看了他一眼:「今日由我来教佛友。」
「有劳谢居士。」
谢韫并不多话,直接讲法门要领。
她所知的佛门手段显然比殊台更杂更深。
有些属于她师门的独传,有些是她阅藏所得的旁支妙诀。
殊台大师主持道场丶精于度仪,却未必能把这些细微的经络门道讲得如此清楚;而谢韫恰恰擅长细,一段呼吸如何落在膻中,一缕气息如何绕过关元,她都能用最简短的词点出来,像在黑夜里点灯。
两人边讲边练。
陆久依照她所述,沉心运气。
气息自丹田起,先走任脉,再转督脉,过会阴丶命门丶玉枕,最后归于灵台。
佛门法门讲究止丶观丶定,运转时不追求刚猛爆发,而是让气机如溪水,缓缓润过每一寸经络,抚平暗伤,稳住心念。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
焚如要术的火意被他压在丹田深处,像一团被封住的炉火,只吐出温热,不见火舌。
八曼荼罗菩提慧根则在灵台处如清灯,令他神思格外清明。
两者一热一清,本该互相制衡。
可随着谢韫的指点越来越深入,她也不自觉靠近几步,伸指在他背后虚点,提醒他此处,那股变化便悄然出现。
陆久体内的焚如要术忽然一震。
不是暴走的那种震,而像凶兽在炉中翻了个身,鼻息喷出热浪!
很短丶很重,却带着一种原始的躁动。
那躁动来得毫无缘由,甚至不带明确对象。
陆久眉心微皱,强行压住。
可越压,那火意越像被刺激。
尤其当谢韫再近半步时,他竟生出一种几乎不受控制的暴怒!
像有人无端侵犯他的领地,像有人用指尖拨弄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响,沉而重,像战鼓贴在胸骨上敲。
他强忍着那股冲动,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逼自己保持呼吸平稳,继续按法门运转。
焚如要术那麽不受控的吗?
还是说发生了什麽!?
谢韫眼神很平淡。
靠近陆久时,她并非被香气迷惑,反倒像被某种热压逼近:空气忽然变得燥,连檀香都像被烫薄了一层。
她胸口也随之泛起一阵烦躁,烦躁中又夹着一种更诡异的东西。
见血的冲动。
因为,刚刚知道陆久过程中,谢韫手指上早已凝聚出一股特殊的气劲,试图入侵陆久体内将其杀死。
是的,谢韫其实刚刚想杀死陆久。
但失败了。
无声无息间失败了。
她偷偷暗算的气劲,被焚如要术霸道的纯阳之力吞噬了。
发生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