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失败的暗杀(1/2)
窗纸外风声细碎,吹得竹影一晃一晃,像有人在暗处窥视。
案头摊着几页纸,纸上墨迹新鲜,字迹工整,把金山寺里陆久的一言一行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殊台大师对他的态度,都被逐条抄录。
陆安坐在案后,指节轻轻敲着木面,眼神冷得像一潭深井。
他看完最后一行,唇角忽然扯出一丝嗤笑。
「杀生道?」
那笑声很短,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仿佛看见一个跛脚的孩子拿着木剑说要屠龙。
可笑,且不值一提。
陆安把纸页往案上一丢,像丢掉一段无关紧要的戏文。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却慢慢沉下去,低声喃喃:「我倒是没想到……绮罗阁的人,竟处理不了你。」
言语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被拖慢节奏的不耐。
陆久偏偏没按那份自己安排剧本死去,便让他觉得烦。
陆安有陆安自己考虑,为了大局。
牺牲一个长子不算什麽。
可现在他没死。
这就让他有点觉得棘手。
这时,书房暗处轻轻一动。
六管事像从阴影里挤出来一样,脚步虚浮,额角还挂着冷汗。
他连腰都不敢直,声音发颤:
「老爷……」
陆安抬眼,只淡淡瞥了他一下。
六管事立刻把头埋得更低,像怕被那目光割开喉咙。
「上次你没处理掉那个孽障。」
「这次,还是由你负责。继续想办法,处理掉那个孽障。」
六管事背脊一麻,却不敢露出半分迟疑,连忙点头:「是……是,老爷。」
陆安指尖一抬,案旁的匣子被推开,里面是几张地契与一叠银票,压得整整齐齐。
随手一推,便像把一条命的价码丢到六管事:「总之我要结果。」
六管事心口发紧,连忙应下,在陆府做了这麽多年,最懂陆安的脾气。
成了,你活;不成,你死。
至于老爷为什麽要针对大公子,六管事从来不敢问。
陆安没有再看他:「把四位公子喊来。」
六管事如蒙大赦,连连应声,诺诺退下。
门扉合上时,灯火在陆安眼底晃了一下,他的神情依旧冷硬。
不多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四道身影先后入内,衣衫各异,气质亦不同,却无一例外都带着世家子弟的端正。
几人行至案前,齐齐拱手:
「父亲!」
陆安这才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与方才嗤笑陆久时截然不同,竟带着几分真正的满意与温和,像春水化冰。
这四人才是他心里承认的儿子,而陆久只是一个碍眼的错处。
六公子也在其中。
他进门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六管事,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自家管事近来与父亲走动得太频繁,且神色总像被什麽压着,明显不对劲。
可他没敢当面问,只把疑问压在心底,面上仍是恭顺。
陆安站起身,双手负后,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今日,校验你们功课。」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像一位真正关心儿子修行的父亲:「切莫让为父失望。」
四位公子齐声应是,书房内一时间气息肃然。
金山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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