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忍无可忍!楚地,起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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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梁走回案前,一条一条往下说。

    「第一,庄内私兵,立刻整编。」

    「原先分散在各处田庄丶盐路丶水埠和木场的部曲,三日之内,全数回拢。」

    「按伍丶什丶屯重新编列,能拉弓的归弓手,擅使短兵的归前列,剩下的给我练盾牌和长矛。」

    「谁敢拖延,按军法处置。」

    一名负责部曲的壮汉立刻抱拳。

    「诺。」

    项梁继续道:

    「第二,铁匠铺昼夜不停。」

    「先前化整为零,藏在布匹丶盐货和木料里的生铁,全部调进庄里。」

    「不必再顾忌太多,能打一件是一件,能配一把是一把。」

    「优先打造矛头丶箭镞和短剑,再补甲片。」

    「木料丶牛筋以及皮革,也一起收。」

    「告诉下面的人,不许惜本。」

    「现在省一分,日后就是掉一颗脑袋。」

    旁边管水路和货栈的中年人额头见汗,沉声应命。

    「诺。」

    「第三。」

    项梁手指点在楚地舆图上几个红圈。

    「吴中丶会稽丶鄣郡和九江,这几家原先还想继续观望的旧族,今晚之后,都得给我一个准话。」

    「愿出人丶出粮丶出路的,拉进来。」

    「只会哭祖宗丶舍不得掏东西的,先记着。」

    「等真起了事,他们若还想骑墙,就先拿他们祭旗。」

    这句一出,齐地使者和赵地联络人都暗暗吸气。

    他们知道,项梁是真的下决心了。

    田氏使者低声道:

    「项公,那齐地那边?」

    项梁瞥了他一眼。

    「回去告诉田氏。」

    「粮,先囤。」

    「铁,继续买。」

    「人,不必急着明拉,先借祭祖丶讲学丶护田的名义,把青壮串起来。」

    「若谁还想着再等等看朝廷风向,就替我带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眼神凌厉。

    「风向已经变了。」

    「现在还想站着不动的人,只会被风吹死。」

    赵地联络人也赶紧接话:

    「那赵地呢?」

    「赵地旧族多,嘴杂,人也散,若无一个拿主意的,怕是拖后腿。」

    项梁沉默了一瞬。

    「张耳那边,该见的要见。」

    「该给的承诺,也可以给。」

    「但赵地离关中太近,动的太早,只会先挨刀。」

    「告诉他们,先忍。」

    「等楚地先起火,齐地再跟,赵地才好动。」

    一名一直没开口的项氏老者突然低声道:

    「家主。」

    「只靠咱们和齐丶赵,够吗?」

    「扶苏既然敢出限田令,未必没准备后手。」

    「咱们缺的,不止是兵。」

    「还缺一个真正能替咱们把局盘活的人。」

    这话一出,密室里又静了下来。

    项梁缓缓抬头,看向他,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早就压着的锋芒。

    「我正要说这件事。」

    他走到案边,伸手从暗格里取出一封早就写好的密函。

    密函封口完好,封泥上,是一个小小的项氏暗记。

    「楚地敢先动,是因为我项氏有人,有地,有部曲。」

    「可真要把这一局从会稽拉到天下,只靠这些,还不够。」

    「我们需要一个会谋局丶看得懂天下,也敢拿天下下注的人。」

    徐徐火光中,项梁把那封密函放在案上。

    「韩人。」

    「张良。」

    听到这个名字,齐地使者和赵地联络人同时变色。

    田氏使者压着嗓子道:

    「项公,要请他?」

    项梁点头。

    「不是试探。」

    「是请。」

    「眼下这一步,只有他来,才能替我们把散乱的人心丶路数丶起兵后的先后全盘梳理清楚。」

    「告诉送信的人。」

    「我项梁,不是请他来做门客。」

    「是请他来,同扶苏下这一盘天下棋。」

    说完,他将那封密函推到一名心腹亲信面前。

    「你亲自去。」

    「走水路,换三次船,不许走官道。」

    「见到人,只说一句——」

    项梁眼神骤沉。

    「楚地,已经拔剑。」

    「他若还想复韩,就该南下了。」

    那亲信双手接过密函,重重抱拳。

    「诺。」

    众人一一领命退下。

    密室里的火把一支支熄下去,只剩项梁还站在原地。

    他转头看着那张舆图,看着楚地那片水网和山岭,久久没有说话。

    雨声隔着石壁,沉沉压来。

    这一步迈出去,便再没有回头路。

    可若不迈这一步,项氏只会在扶苏的田籍丶官学丶律法和兵锋下,被一寸寸磨死。

    与其跪着等刀,不如提刀去赌。

    片刻后,项梁推开密室暗门,独自走上石阶。

    廊外夜雨如幕。

    庭中积水映着灯影,晃得人眼底发冷。

    他站在廊下,任由潮湿水气扑面,手掌缓缓握紧了腰间剑柄。

    扶苏。

    你拿一纸限田令,就想把天下旧族全逼进死地。

    好。

    那我就顺着你的刀,给你把这天掀开。

    让你看看。

    楚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水的家仆提着灯笼,慌忙引着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冲进院中。

    那信使靴上全是泥,披风湿透,显然是冒雨赶了极远的路。

    一进院子,他便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封封得极严的密函。

    「家主!」

    他的声音因为急奔而发颤。

    「韩地回信!」

    项梁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迈下台阶,亲手接过那封密函。

    封泥完好。

    上头压着一个小小的韩氏旧印。

    雨水顺着项梁的袖口往下淌。

    他看着那方印记,沉默了两息,然后,缓缓捏碎了封泥。

    信纸展开。

    上头只有短短一行字。

    项梁低头看去。

    下一瞬,他眼底那抹压了许久的冷意,终于彻底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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