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血迹之谜 暗手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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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一样突然。船桨划水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什麽都听不见了。

    「桅杆上的刀痕,是混战中留下的。刀痕很深,再深一点,桅杆就得断。那几道刀痕,我让人补了补,但还是看得出来。船板上的血迹,是老吴的。他倒下去的地方,血迹擦了好几遍,还是没擦乾净。木头缝里渗进去的,怎麽都洗不掉。那块船板,我没让人换。留着吧。」

    「老吴……」曹仲达问,「人怎麽样?」

    蒋承勋垂下眼:「伤太重,没撑到杭州。肩膀上的伤口太深,止不住血。船上的金创药用完了,只能拿布条捆着。他在船板上躺了两天,一直在发烧,说胡话。第二天夜里,人就不行了。船工们把他埋在岸上,我给他立了块碑。碑上只写了名字,没写别的。不敢写。」

    沉默。烛火跳了一下,墙上的人影跟着晃了晃。

    曹仲达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水光。

    「你为什麽不早说?」

    蒋承勋苦笑:「说了又怎样?大人能派兵去海上抓人?还是能封了闽地的港口?没有证据的事,说了也是白说。反倒让大人分心。」

    曹仲达没有接话。他知道蒋承勋说的对。没有证据,什麽都做不了。

    「那些船,你看清了吗?」

    蒋承勋摇头:「天色暗,看不清。但那些人说的话,不像是日本话,倒像是……」他顿了顿,「像是我们这边的人。有几个词,我听清了,是闽地那边的口音。还有——」他犹豫了一下,「他们船上的灯笼,虽然蒙了布,但我瞥见一角,像是闽地那边的样式。那种灯笼,竹子做的,糊着红纸,上面画着花纹,不是日本人的东西。我以前在福州见过,一模一样。灯架子上的铜钩,也是闽地那边的手艺。」

    曹仲达放下酒杯,沉默片刻,低声道:「这件事,不要声张。我来查。」

    他没有再多说什麽,但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当夜,蒋承勋离去后,他唤来一名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心腹领命,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动用官面上的力量,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但他心里清楚,那三艘船是冲着铜料来的,是冲着他来的。那些人的口音丶灯笼的样式,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没有证据,但他得弄清楚。

    与此同时,朝中的风声也不太平。

    有人递了密折,说曹仲达「借购铜之名,私通外邦,以铁器资敌」。摺子上的字句,一笔一画写得工工整整,话里话外却刀刀见血。连蒋承勋在日本与松浦家谈判的细节都知道,连交易的数量丶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钱元瓘看过摺子,没有批,也没有退,只搁在案上,说了句「知道了」。

    消息传到曹仲达耳中,他没有吭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皮光业私下找到他,问起铁器的事。曹仲达苦笑:「先拖着,不急。」皮光业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三月底,海风渐暖。

    曹仲达再次召见蒋承勋。

    「蒋先生,铜料的事,暂时稳住了。铁器的事,先不急。」他从案上取出一份文书,递给他,「你再去日本,把下一批铜料的事定下来。」

    蒋承勋接过文书,点了点头。

    「什麽时候走?」

    「四月初。风向正好。」

    「路上小心。」

    蒋承勋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道:「曹大人,老吴的家人,还请你多照看。」

    曹仲达点头:「你放心。」

    门关上了。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月色如霜,海风呼啸。钱塘江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夜航的船影闪过,像幽灵一样,来了又走。

    曹仲达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江面。那三艘船,是来凿船的。不是贼,是来要他命的。灯笼是闽地的样式,口音是闽地的……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他没有证据,但闽地那边,水丘昭券盯着。若真有什麽动静,跑不了。

    他转过身,走到案前,铺开纸墨,提笔写下几个字。写完了,又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纸团在火中卷曲丶发黄丶变黑,最后化成一片灰烬。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

    曹仲达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麽算了。

    (第六十章完)

    猜一猜(第六十章末)

    1.曹仲达派去闽地的心腹,究竟会查到闽地当中是哪股势力在搞事?

    2.朝中弹劾的暗手,与闽地那些人到底有没有勾结?

    3.蒋承勋再次东渡,日本那边会不会又有人盯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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