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血迹之谜 暗手涌动(1/2)
蒋承勋运回的铜料解了燃眉之急,改革得以继续推进。码头上,一箱箱铜料被搬上牛车,沿着青石板路运往城中铸钱监。铜料碰撞的声响清脆,听在曹仲达耳中,却总觉得缺了点什麽。
他站在廊下,望着庭院里那株老槐树,心里翻来覆去想着那几道刀痕和船板上没擦净的血迹。蒋承勋回来那日,他只问了一句,对方便含糊应了几句岔开了去。他不便再追问,但那些痕迹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当夜,他让人备了一壶酒,将蒋承勋请到府中。二人对坐,烛火摇曳,映着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酒过三巡,曹仲达放下酒杯,看着蒋承勋。
「蒋先生,船上的血迹,到底是怎麽回事?」
蒋承勋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他沉默许久,终于饮了一口,放下杯子。
「曹大人,不是我不肯说。是怕说了,你心里更不踏实。」
「你不说,我心里也不踏实。」
蒋承勋看了他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那是返航的事。」蒋承勋的声音低沉,像是怕惊动什麽似的。
铜料装船后,他日夜兼程往杭州赶。船行至吴越外海嵊泗列岛附近时,天色将晚,海面上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风不大,浪也不高,船走得稳当。船工们轮班歇息,甲板上只剩下几个值夜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远处,海鸟的叫声断断续续,像是在预告什麽。
「忽然就冒出来了。」蒋承勋说,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三艘船,不大,但快得邪乎。帆上什麽标记都没有,像是故意摘了的。从南边来的,斜刺里插过来,等我们发现,已经到跟前了。」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他们不打旗号,也不喊话,上来就撞。船工们全懵了,我站在船尾,就听见『轰』一声,整条船猛地一震,差点把我甩出去。桅杆上的帆索断了,帆布哗啦啦往下掉,甲板上的人东倒西歪。有人喊『抄家伙』,有人喊『别慌』,乱成一团。船头的灯笼被撞掉了,滚进海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船舷上的木板碎了一块,木屑飞溅,扎在脸上生疼。」
蒋承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傍晚。
「他们的船比我们的小,但结实,船头包着铁皮,专门用来撞人的。第一下撞在船尾,舵都歪了,舵把子裂了一条缝,掌舵的老陈差点被甩下海,死死抓着舵柄才稳住。第二下撞在船舷,木板裂了一条缝,海水开始往里渗,冰凉的海水灌进来,漫过脚踝,又腥又咸。船工们拼死抵抗,用船桨丶用鱼叉丶用钩子,什麽都用上了。有人被钩子勾住胳膊,血淋淋地拖过去,又被同伴拽回来。甲板上到处都是喊声丶骂声丶铁器碰撞的声响,还有木板断裂的咔嚓声。」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重新经历。
「我站在船尾,亲眼看见老吴被砍倒在船板上。那是一个高个子,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全是狠劲。他挥刀砍过来,刀光一闪,老吴用船桨去挡,桨断了,木屑飞了一地。第二刀下来,老吴的肩膀上开了一道口子,血喷出来,溅了我一身。那血是热的,溅在脸上,黏糊糊的。老吴倒下去的时候,还抓着那人的脚踝不放,被拖了好几尺远,甲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的手一直没松开,指甲都抠进了那人的皮肉里。那人挣脱了好几下,才把脚抽出来,鞋都被扒掉了。」
曹仲达没有说话,给他斟了一杯酒。
蒋承勋端起,一饮而尽。
「他们拼得凶,几次想往船舷上靠,都被船工们用长篙顶了回去。有个船工叫阿鱼,瘦瘦小小的,平时话不多,那晚像疯了一样,拿着鱼叉往对方船上戳,一连戳翻了三个人。鱼叉的尖上全是血,他的手上也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还有一个船工,姓刘,五十多岁了,被砍了两刀,一刀在胳膊上,一刀在后背,还死死抱着对方的船桨不放。对方把船桨扔了,他才倒下来,倒下来的时候还在喊『别让他们上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混战中,我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曹仲达。
「凿船!别让他们把铜料运回去!」
曹仲达眉头一紧。
「他们要凿船?」
蒋承勋点头:「后来我才发现,船舱底部被凿了几个洞。有人趁着混乱,从船尾那边下去,用凿子在船底戳了几个窟窿。那凿子是大号的,专门用来破船的。好在发现得早,水还没漫上来。船工们用木板和麻绳堵住了,木板是拆了船舱里的隔板,麻绳是船上备着的缆绳。他们拼了命往外舀水,一桶一桶地往外倒,船舱里全是水声和喘气声。阿鱼脱了衣服去堵洞口,整个人泡在冰凉的海水里,嘴唇都紫了。不然整船铜料都得沉到海里去。」
他说,对方见难以得手,又见天快亮了,便匆匆撤了。三艘船掉头,很快消失在晨雾里,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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