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明缓夷洲 暗遣东瀛(2/2)
蒋承勋抱拳:「曹大人,此去日本,少则两月,多则三月。铜料的事,小的一定打探清楚。」
曹仲达点头:「蒋先生,海上风涛难测,保重。」
蒋承勋笑了笑:「蒋家世代跑海,这点风浪还经得起。大人放心。」
船缓缓离岸,帆渐渐升起。曹仲达站在码头上,望着那艘船渐渐消失在海天之间。海风咸涩,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不知道蒋承勋此行能否顺利,但他知道,吴越的未来,在海的那一边。
就在蒋承勋出发的同时,一艘日本商船驶入了杭州湾。
船上下来几名身着异国服饰的商人,为首者身材精壮,皮肤黝黑,目光锐利,一看便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他汉语虽生硬,却能沟通,自称松浦贞吉,是日本九州平户松浦家的族人。
松浦家,曹仲达听海商提过。盘据平户丶对马丶壹岐三岛,既是商人,也是水军,被人称为「三岛倭寇」。但此刻,他们只是来贸易的商人。
松浦贞吉带来了一批日本砂金丶水银丶硫磺,希望能换取吴越的丝绸丶瓷器丶茶叶。
曹仲达在驿馆设宴款待。席间,他旁敲侧击,打听日本铜料之事。
松浦贞吉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道:「日本多铜,九州岛上有几处大铜矿,产量颇丰。只是开采不易,运输不便。若吴越愿意长期采购,我可代为联络。」
曹仲达心中一动,却不急着表态。他看了看松浦贞吉,又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微微一笑:「松浦先生远道而来,先好好逛逛杭州。铜料的事,等蒋先生从日本回来再说。」
松浦贞吉也不追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数日后,泉州。
水丘昭券接到了杭州来的密令。他打开密函,看罢,眉头微动。密令上写着两件事:一是派人去夷洲,代表吴越王室看望王维珍丶王维安,看看那两个孩子在岛上过得如何;二是借着这个机会,招募漳泉渔民做向导,在夷洲岛上转转,看看有没有矿脉。
水丘昭券沉吟片刻,叫来几名心腹校尉,低声吩咐了几句。这种事,不能大张旗鼓,只能悄悄办。
几日后,几艘水师战船悄然驶出泉州港,向东南方而去。船上除了水师士兵,还有几名漳泉籍的渔民向导——这些人世代在海上讨生活,对夷洲周边的海流丶风向丶礁石了如指掌。
领头的是老林头,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面,对身旁的水师校尉道:「大人,再往东南走一日,就能看到夷洲的海岸了。那边有个北港,漳泉渔民常去那里避风,熟得很。」
水师校尉点头:「到了之后,先去找那两位闽国宗室,代大王看看他们。然后派人上岸探路。大王说了,不必声张,悄悄去,悄悄回。岛上若有矿脉,先记下来,不必急着开采。」
老林头道:「大人放心,小的明白。」
就在曹仲达忙于海外购铜和夷洲探矿的同时,程昭悦虽然闭门思过,却并未闲着。
他的党羽仍在朝中活动,暗中搜集曹仲达「私通海外」「扩张势力」的证据。有人将曹仲达接见日本商人松浦贞吉的事添油加醋,说成「曹仲达擅自与外国使节往来,有通敌之嫌」。有人将泉州水师出海的事歪曲成「曹仲达私自调兵,图谋不轨」。
这些流言蜚语传到钱元瓘耳中,他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泉州水师出海,是本王下的令。谁再乱传,严惩不贷。」
程昭悦的党羽这才收敛了一些,但暗地里的动作并未停止。
十二月末,海风渐寒。
蒋承勋尚未从日本归来,派去夷洲的船队也还没有消息。曹仲达每日在府中等待,心中焦灼,却只能强作镇定。
当夜,他独自在书房中对着一幅海图发呆。烛火轻摇,映着他紧锁的眉头。海图上,标着吴越海商的航线——北上登莱丶高丽,东渡日本,南下泉州丶福州丶漳州,再往南,便是占城丶三佛齐,甚至远至阿拉伯。
皮光业推门而入,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心中有事。
「曹大人,还在等消息?」
曹仲达苦笑:「蒋承勋去日本,一去月余,音信全无。夷洲那边,也迟迟没有消息。这两条线,一条都还没着落。」
皮光业在他对面坐下,沉默片刻,低声道:「海上之事,本就急不得。蒋家世代跑海,不会出事的。夷洲那边,有水丘将军坐镇,也出不了大乱子。曹大人且放宽心。」
曹仲达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霜,海风呼啸。钱塘江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夜航的船影闪过。
他不知道蒋承勋能否平安归来,不知道夷洲的矿脉能否找到,不知道朝中那些流言蜚语什麽时候又会冒出来。
但他知道,吴越的未来,在海的那一边。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
(第五十八章完)
猜一猜:
1.蒋承勋东渡日本,铜料能不能顺利运回来?
2.水丘昭券派去夷洲的船队,能不能找到矿脉?
3.程昭悦虽然闭门思过,他的党羽会不会在朝堂上再掀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