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粮船待发,淮海风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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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息,事后只报海寇伏诛,不得提及淮南一字。」

    殿外脚步声轻捷,亲卫躬身入内,双手呈上漳州军报。钱元瓘接过扫过一眼,随手递与崔仁冀,指尖未曾多做停留。

    崔仁冀低声回禀:「陈璋丶阚璠丶暨彦雄三部合军整编完毕,漳泉丶福州沿海航道肃清,榷场开航,商船往来无碍。后方稳固,无后顾之忧。」

    钱元瓘微微颔首,再无疑问,抬手示意亲卫退下。

    他回身走至案前,拿起狼毫笔,蘸满墨汁,在贡船开航令牌上,重重落下一笔。墨迹浸透木牌,干透之时,便是军令成行之日。

    「传令——」

    钱元瓘声音平稳,传遍殿内:「贡船,即刻开航。」

    传令官躬身接令,转身疾步奔出,甲叶碰撞之声由近及远,转瞬消失在宫道尽头,只馀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钱塘江口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

    一声,接着一声,绵延入海,震得海面微澜四起,水雾被声浪掀动,在船帆周围缓缓散开。

    钱元瓘重新站回殿口栏边,凭栏远眺。崔仁冀静立他身后一步之地,不远不近,不言不动,如同殿角一尊石像。

    暮色漫过海面,将水面染成深黛。上百艘贡船依次起帆,白帆层层舒展,如云墙横江,在晚风中缓缓移动,船橹划开水面,留下一道道细碎的波纹。

    船队正中,战船高悬吴越王旗,钱弘侑披甲立在船头,手按剑柄,抬手打出旗语,命斥候前出十里探雾。旗手应声挥动旗帜,信号在船队间快速传递,井然有序。

    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望着前方雾色,未有半分松懈。

    斥候快船往来穿梭,旗语无声起落。胡进思座船压阵中段,旗号沉稳,调度丝毫不乱,舟船阵型始终保持规整。

    苏州方向,钱元璙所部水师早已拔锚,帆影隐入淮口雾色,如潜伏的凶兽,只待猎物入彀,便会骤然出击。

    钱元瓘望着渐行渐远的船队,眸色无波,唇线紧抿,无人能窥其心底所思。

    风卷潮气扑面而来,打湿他鬓角发丝,衣摆被海风掀起,又缓缓落下。

    崔仁冀垂首颔首,静立无言,只以动作表示认同。

    钱元瓘未回头,目光仍锁在雾色海面,声线淡冷:「稳一时,不算稳。」

    「李从珂以兵犯阙,篡位登基,人心未附。石敬瑭受制洛阳,二人猜忌日深,中原裂痕已生。」

    他顿了顿,声线轻而坚定:「今日低头,是为他日,不必再低。」

    崔仁冀心神微凛,垂首屏息,再不多言,只静静立在原地。

    海面之上,贡船船队已驶入雾中,帆影渐远,只剩隐约号角,随风飘回岸边,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钱弘侑立在船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剑柄纹路,指节泛白。斥候自前方折返,比出航道平安的旗语。他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前方沉沉雾色之中,稳如磐石。

    淮口外海,雾影幢幢,黑影浮动。

    舟船橹声轻响,甲叶摩擦之声隐于雾中,只露出零星帆角,与寻常海盗船只别无二致。船上兵卒屏息以待,只待信号响起,便要扑向吴越贡船。

    一场海上截杀,已在雾中悄然拉开序幕。

    钱元瓘望着海面雾色,眸色忽然一凝。

    肩背微绷,指尖不自觉扣住栏柱,动作轻得几乎无法察觉,周身气息却骤然收紧。

    崔仁冀察觉到他身形微顿,垂首静立,并不多问,只静静等候吩咐。

    钱元瓘缓缓收回目光,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只说了一句:「淮南既然敢动,就不会只在淮口埋伏。」

    话音未落,远处杭州湾外海的雾色之中,猛地升起一盏黑色信号灯。

    一闪。

    再闪。

    三闪。

    灯影在雾中划出三道冷光,转瞬即逝,却足以刺破海面迷雾,暴露杀机。

    钱元瓘眸色一沉,再无半分波澜,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崔仁冀会意,转身快步离去,传下戒备指令。

    雾海翻涌,杀机骤至。

    一场猝不及防的海战,即刻便要爆发。

    第四十章完

    猜一猜:

    1.?海战一触即发,谁能占据先机?

    2.?钱弘侑能否护住贡船全身而退?

    3.?淮南的埋伏,是否还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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