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诸子之道(2/2)
堂中一人持法丶名之理,一人持儒丶礼之道,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韩癸见之,正要起身相止。
忽见孙武站出,请二人相止。
二人见孙武走出,拱手一拜,不再言说,而是倾听孙武之言。
孙武持爵走出席间,面向四方一拜,说道:「二位所言皆是有理,然某却有不同之处,尽情诸君听之。某以为,礼也好,法也罢,终究逃不过一个『兵』字,一个『战』字。今列国征伐,烽烟四起,黔首死于战火,宗庙毁于兵戈,乱世之根,在好战。我以为自处之道,当为以兵止武,以战止戈,如此方能救世!」
「若能辅一明公,以兵相助,令天下归一,如此方是真道,若天下有战乱,礼与法,安有用处。」
孙武面有冷冽之色。
昔日温厚,落子棋局尚遵仁义,不愿半渡击之的青年,今时终是明白,何为真仁义。
孔丘与邓析听闻,皆有所感,本欲开口。
然不待二人出声,于末席的璋走了出来,朝四方而拜,说道:「诸君所言,皆是大道。然璋却有不同之解,望请诸君听之。」
他抬头望向堂中诸人,见其默许,方才开口,说道:「璋以为,乡野之黔首,其所求者,从来不是礼乐,不是法度,不是兵战,而是果腹。能不为兵戈所扰,不为贵族随意欺辱,能顿顿饱腹,已是毕生之求。」
「是故,不分贵贱,不分国别,爱天下人如爱己身,息天下之战以安黔首,强不执弱,众不劫寡,富不侮贫,贵不傲贱。此为自处之道,救世之道。」
璋的声很轻,可落于众人之心,其重若山。
孔丘等人终是明得,为何韩癸与老子皆言璋有大才,如此之言,绝非等闲随从可出,此人甚为有才。
堂中诸人,各有其道,虽尚未至思想成型时,但其道已显。
孔丘的礼,邓析的名丶法,孙武的兵,璋的兼爱。
然堂中何人为对,何人为错?
无人可知。
堂中未有人再言说,只是彼此注视。
不知多久,老子自席间而出,缓慢而平静的说道:「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你等各守其道,各守其心,无对错可分,孔丘守仁,邓析立法,孙武止戈,璋言兼爱,皆是顺其心,合其道。自处丶救世之道,已在你等足下,但往前行,便是足矣。」
人各有道,无有对错,不必强求他人行自身之道,但行己道,便是救世矣。
孔丘等人闻听,深以为然,连素来善辩的邓析,也未曾出言反驳。
一众起身相拜于老子,皆言受教。
老子笑着摇头,使一众归于席间,众人莫敢不从。
邓析忽是望向韩癸与尹喜,笑道:「尚不知子揆与公文自处丶救世之道如何,愿闻其详。」
众人听言,皆望向韩癸与尹喜,堂中馀二人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