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驾临易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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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一万两千字来啦!谢谢各位读者支持,有你们的呼唤,才能让我坚持写下去,后面每天有可能一章有可能两章,但是字数都不会少于6000的)

    易县城外的旷野,不过一日光景,便彻底换了天地。

    昨日还残留着燕军溃败狼藉的土地上,此刻尽是大汉的赤色旌旗。数十万北伐大军连营数十里,营帐从易水河畔一路铺展到远方的山脚下,刁斗声清越,战马嘶鸣此起彼伏,甲胄碰撞的铿锵声里,尽是大汉王师横扫天下的赫赫威仪。中军御营所在之处,更是戒备森严,持戟禁军三步一岗丶五步一哨,玄甲映着秋日寒光,连风卷过营旗的猎猎声里,都透着天子亲临的无上威压。

    易县城内,审食其早已接到刘邦传召,天刚亮便带着温疥,还有李尚丶温礼等属官,将一应迎驾事宜筹备妥当。

    「辟阳侯,陛下已在帐内等候,召您与温相即刻入见。」 侍从快步走入侯府正厅,躬身禀报。

    审食其颔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九卿朝服,侧头看向身侧的温疥。只见这位昔日的燕国丞相,此刻正紧紧攥着手中的笏板,指节微微发白,脸上强作镇定,却难掩眼底的紧张与激动。

    「温相,放宽心。」 审食其声音平淡,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陛下要的是什麽,你我心里都清楚。该说的话分毫不差,不该提的半句不提,陛下自有决断,你的富贵前程,只会比从前更稳。」

    温疥连忙躬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多谢辟阳侯提点,卑职心里有数,绝不敢出半点差错。」

    他比谁都明白,今日这场面,本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戏。他是刘邦早早布在燕国的棋子,告发臧荼是早就定下的局,如今面见天子,唯有把这出 「弃暗投明丶冒死告变」 的戏演得滴水不漏,才能兑现刘邦当初的许诺,保住自己乃至全族的荣华富贵。

    二人不再多言,带着属官策马出了易县南门,径直往御营而去。刚到营门,便有皇帝身边的近侍快步迎上,躬身行礼道:「辟阳侯丶温相,陛下已在御帐等候多时。」

    审食其与温疥对视一眼,敛容正冠,迈步走入帐中。

    御帐之内极为轩敞,正中央的御座上,身着玄色冕服的刘邦端坐其上。他已年过半百,鬓角染了霜白,可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御座之下,两侧站满了大汉的开国元勋。太尉卢绾丶绛侯周勃丶颍阴侯灌婴丶舞阳侯樊哙丶汝阴侯夏侯婴丶阳夏侯陈豨,还有率先驰援的曲周侯郦商,个个身着戎装,气势凛然,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走入帐内的二人身上。

    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温疥率先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御座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悲愤:「臣温疥,叩见大汉天子!陛下万岁!」

    紧随其后,审食其也躬身敛衽,以朝臣大礼参拜,语气不卑不亢:「臣审食其,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

    刘邦抬了抬手,目光先落在跪地的温疥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安抚:「温疥,起来吧。你身在燕营,心向汉室,冒着灭族的风险揭发臧荼的谋逆之举,又九死一生从蓟城突围,一路颠沛,辛苦了。」

    「臣不敢称辛苦,为陛下尽忠,为大汉守节,是臣的本分!」 温疥连忙叩首谢恩,被内侍扶着起身,脸上瞬间涌起悲愤之色,对着刘邦再次拱手,字字铿锵,将早已烂熟于心的说辞尽数道出,「陛下,臣今日冒死而来,只为揭发燕王臧荼的滔天大罪!此人狼子野心,包藏祸心,全然辜负了陛下对他的天恩厚待!」

    他往前半步,情绪愈发激昂,将臧荼的谋逆行径一一数来:「陛下登基以来,对臧荼恩遇有加,保留他燕王爵位,让他世代镇守燕地,可他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早生反心!这大半年来,他在蓟城大肆打造军械丶囤积粮草,日夜操练兵马,全然不把朝廷的政令放在眼里!」

    「更可恨的是,他竟频频派遣心腹密使,偷偷出关与匈奴冒顿单于私通往来,歃血为盟,约定待秋高马肥之时,匈奴自雁门丶代郡南下,他在燕地举兵响应,一同瓜分大汉疆土,要引匈奴铁骑祸乱中原!臣屡次冒死劝谏,说如今天下初定,百姓厌战,切不可行此叛国灭族之举,可他非但不听,反而恼羞成怒,认定臣心向大汉,竟要将臣满门抄斩!」

    说到此处,温疥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劫后馀生的颤抖:「臣万般无奈,只能拼死从蓟城杀出,带出他与匈奴私通的罪证,千里奔逃只为将此事禀报陛下。臣这条命不足惜,可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臧荼这个叛贼,毁了陛下打下的大汉江山,让天下百姓再遭战火之苦啊!」

    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既有对谋逆之举的愤慨,也有对大汉的耿耿忠心,还有九死一生的惊险,听得帐内众将纷纷面露怒色。性子最烈的樊哙当场按捺不住,手按腰间剑柄怒喝一声:「好个忘恩负义的臧荼!当年楚汉争霸,他缩在燕地坐山观虎斗,垓下大局已定才敢出兵,陛下留了他的王位,给了他荣华,他竟敢勾结匈奴谋反,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刘邦坐在御座上,脸色随着温疥的话一点点沉了下来,最终重重一掌拍在御座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怒哼声里满是痛心与震怒:「好!好一个臧荼!朕真是瞎了眼,竟被这等小人骗了这麽多年!」

    他霍然起身,走下御座,帐内众人瞬间屏息凝神,不敢多言。刘邦在帐中踱了几步,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当年反秦,他不过是燕国一员偏将,靠着项羽的封赏才得了燕王之位。楚汉相争,他首鼠两端,坐观成败,朕从未与他计较。登基之后,朕念他也算有从龙之功,非但没有削他的爵位丶夺他的封地,依旧让他镇守燕地,给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朕何曾亏待过他一分一毫?」

    「可他呢?背着朕勾结匈奴,意图谋反!他这不仅是负了朕对他的信任,更是要把燕地百姓,把天下万民,重新拖入战火深渊!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番话说得义愤填膺,活脱脱一副被心腹重臣背叛的震怒模样,帐内众将纷纷躬身附和,齐声请战,要求即刻出兵北上,踏平蓟城,擒拿臧荼这个叛臣贼子。

    唯有站在一旁的审食其,脸上神色平静无波,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冷笑。

    演,当真是演得一出天衣无缝的好戏。

    若不是他从头到尾亲历了整件事,怕是也要被刘邦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彻底骗过。什麽被小人欺骗,什麽辜负信任,这从头到尾,本就是刘邦一手布下的削藩大局。

    从暗中收买温疥,到默许甚至授意他告发谋逆,再到如今数十万大军御驾亲征,每一步都环环相扣。若非刘邦早就下定了铲除臧荼的决心,早就做好了北伐的万全准备,怎麽可能温疥的密信刚送到洛阳,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完成数十万大军的集结丶粮草军械的调度,带着满朝开国名将,千里迢迢从洛阳赶到易县?

    要知道,数十万大军的出征,从来不是一句话的事。粮草转运丶人马调配丶路线规划,哪一样不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刘邦能来得这麽快,分明是刀早就磨好了,就等着温疥这一声告发,给他一个师出有名的藉口,名正言顺地拔掉这第一个异姓诸侯王的钉子。

    刘邦发了一通火,目光终于转向了一旁的审食其,脸上的怒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许。他走到审食其面前,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与认可:「食其,这次平定燕地之乱,你当居首功。这二十五天,苦了你了。」

    不等审食其开口,刘邦便继续道:「朕在洛阳收到张苍的奏报,说你只带两千禁军,就敢奔袭数百里深入燕境,靠着温疥的印信兵不血刃拿下易县,朕当时就说,你小子有胆识,有谋略,不是只会守在后方的文臣!可朕也着实为你捏了一把汗,臧荼的主力就在蓟城,你带着几千人困守孤城,前无援军,后无退路,实在是凶险万分。」

    「朕从洛阳出兵之前,最担心的从来不是臧荼在燕地起兵,而是他勾结匈奴,突破西边的代地防线,引匈奴铁骑南下。一旦代地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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