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力挽狂澜(2/2)
「那————那是什麽枪?!」奥托一边徒劳地试图修理马克沁,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路明非手中的武器。
其他士兵也注意到了这反常的火力,路明非身前的堑壕边缘,泥土被密集射击的后坐力震得籁下落,而他本人则如同化身为一尊速射炮台,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压制住了正面数十米宽区域的敌军冲锋。
一时间,战场形势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僵持甚至逆转,路明非凭一己之力撑住了最危险的正面,为其他士兵赢得了喘息和调整的机会。
但路明非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法军后方响起了急促的哨声,正面强攻受阻后,他们开始改变战术,迫击炮弹再次尖啸着落下,这次更加精准地覆盖路明非所在的区域和两翼的机枪阵地。
虽然路明非及时缩回堑壕,但炽热的气浪和破片还是让他脸颊生疼,耳朵嗡嗡作响。
同时,小股法军开始利用弹坑和硝烟,从更远的两侧进行迂回,试图绕过这诡异的火力点。
「注意两侧!防渗透!」路明非高声警告,同时将左轮火力扫向试图迂回的法军小组,但这样一来,正面的压制力就减弱了,法军主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而且,一分钟的时限————快到了!
「奥托!机枪好了没有!」路明非吼道。
「还————还差一点!撞针好像有问题!」奥托满头大汗。
路明非看着再次逼近的蓝色浪潮,将最后的几发子弹射出后,一分钟时间到。
「没时间了!上刺刀!准备近战!」路明非扔掉左轮,反手抽出工兵铲。
没有了重火力的持续压制,仅靠步枪火力已经无法有效阻挡数百人的冲锋,而目法军显然察觉到了机枪火力的消失,冲锋的速度明显加快。
士兵们脸色惨白,但求生的本能和连日训练的肌肉记忆让他们下意识地执行命令,他们掏出刺刀卡入卡榫。
奥托也抛掉了故障的机枪,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像一头暴怒的熊一样站在路明非身边。
卡尔丶布鲁克纳——汉斯班还能动的士兵都聚拢过来,背靠着残破的堑壕壁。
恺撒那边也同样,霍夫曼班的幸存者聚集在他周围,刺刀如林,虽然人数更少,但眼神中同样透着一股决绝。
法军的第一波士兵嚎叫着跳进了堑壕!
狭窄的空间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到处都是怒吼声,金属碰撞声和刺刀捅入肉体的沉闷噗嗤声,工兵铲劈砍骨头的咔嚓声————
路明非侧身躲开一记凶狠的直刺,工兵铲顺势横扫,直接将那名法军的小腿斩断。
他毫不停留,反手又一铲劈在另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法军士兵肩上,锋利的铲刃深深嵌入,几乎将整个肩胛骨劈开,热血喷溅了他一脸,奥托则完全凭藉蛮力,一枪托砸飞了一个法军的步枪,接着一个突刺,刺刀贯穿了对方的胸膛,然后怒吼着将其挑起,甩向后面冲来的敌人。
恺撒那边的战斗同样激烈,他的眼中已经亮起璀璨的黄金瞳,转眼间就有两名法军倒在他的刺刀下。
此时他们的脑海中已经完全不去想其他的什麽,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周围所有穿蓝衣服的法国佬全部撕碎。
路明非也将自己心中的猛兽彻底释放,柳生新阴流,北辰一刀流,神道无念流,一招招致命的剑招被他在这狭小的堑壕中施展出。
他仿佛化身为一台杀戮机器,所过之处,蓝色的身影不断倒下。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挥砍了多久,他只知道堑壕中已经堆满了尸体,有普鲁士士兵的,也有法军的。
当他将工兵铲从最后一名法军的胸膛中拔出的时候,周围终于安静了,同时天也完全亮了。
一缕阳光穿过硝烟未散的晨雾,落在路明非沾满血污和泥泞的脸上,他剧烈喘息,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握着工兵铲的手臂不住颤抖,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痉挛。
堑壕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的恶臭,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填满了这一段壕沟。
普鲁士的灰色和法兰西的蓝色混杂在一起,被暗红色的血泊浸透,分不清彼此。
幸存的士兵们或瘫坐在尸堆上,或倚靠着残破的壁板,个个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眼神空洞,只有劫后馀生的茫然。
他们似乎赢了,但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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