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青鸢-家)(1/2)
青鸢看着镜中与青雀一般无二的战损妆容,苦笑着穿行次元。
岂料刚一落地,就被冲上来的雀爸雀妈紧紧抱住:「雀儿,未来的你怎麽伤成这样!」
被迫成为「未来青雀」的青鸢,每天被雀妈灌补汤,被雀爸强行传授「防身一百招」。
直到某天,真正的青雀回家目瞪口呆:「爸丶妈,这谁?!」
青鸢慌忙后退,却见雀爸雀妈齐齐护在她身前:「雀儿别闹,这是受了多少苦才回来的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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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鸢醒过来时,窗外透进的光已经是沉静的丶毛茸茸的暖金色,斜斜地切过半个房间,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她盯着陌生的丶绘着简易星图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昏沉的脑子才缓慢地开始转动。
不是漫展后台拥挤的隔间,没有化妆品和假发道具混杂的气味,也没有同好们兴奋又疲惫的喧嚷。身下是柔软得有些过分的床铺,盖着的被子带着一股阳光晒过后特有的丶乾爽温暖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丶说不清的清甜香气,有点像某种植物汁液。
她动了动,立刻倒抽一口冷气。浑身上下,尤其是左肩和腰侧,传来熟悉的丶闷钝的酸痛,那是长时间维持一个紧绷姿势丶穿着沉重道具服留下的后遗症。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为了效果逼真而特意化上去的「淤青」和「血迹」的黏腻触感,虽然她知道,早在穿越过来丶被那对自称是她「爸妈」的夫妇七手八脚按进浴室洗乾净又套上这套过于宽大的丶明显属于年轻女孩的柔软睡衣时,那些化妆品就该被洗掉了。
可痛感是真实的。疲倦也是真实的。
记忆最后定格在漫展洗手间那面有些水渍的镜子里——镜中的女孩,黑发凌乱地贴着汗湿的额头和脸颊,眼角丶嘴角带着逼真的擦伤和淤青妆容,左肩衣物被刻意撕裂,露出下面用特殊材料做出的丶血肉模糊的「伤口」,连带着锁骨位置一片「青紫」。战损版的青雀,她最满意的一次角色扮演,几乎以假乱真。然后是一阵突如其来的丶毫无预兆的眩晕和黑暗。
再睁眼,就是惊天动地的拥抱,和几乎勒断她骨头的力道。
「雀儿!我的雀儿!你怎麽……怎麽弄成这样啊!」
女人带着哭腔的丶颤抖的惊呼犹在耳边,紧随其后的是一双同样颤抖却极其有力的大手,把她从女人怀里略微扯开一点点,随即又被更紧地拢住,男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别怕,回家了……」
家?
青鸢慢慢抬起没怎麽受伤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下的皮肤光滑,除了真实的疲累带来的细微紧绷,没有任何化妆品的残留。可她能想像出自己此刻在别人眼中的样子——和那个名叫「青雀」的少女,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只是眉眼间多了些挥之不去的倦色,或许还有惊魂未定的苍白。足够了,足够让一对丢失了女儿丶思女心切的父母,在极度震惊和心痛下,认错人。
她成了他们眼中,从某个「未来」归来丶伤痕累累的「青雀」。
门外传来极轻的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似乎在犹豫。青鸢立刻闭上眼,放缓呼吸。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雀妈小心翼翼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床上蜷缩的人影上停留许久,确认她还在沉睡,才轻轻叹了口气,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掩上门。
「……还睡着呢,脸色好像好了点,可看着还是让人心疼……」雀妈压得极低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进来。
「让她睡。」雀爸的声音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受了那麽多罪,缺觉得补。药熬上了?」
「熬着呢,小火煨着。我还炖了汤,用你上次带回来的那只长翎雉,最补元气了……」
脚步声渐远,去了厨房的方向。
青鸢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骗局。这是一个建立在巨大误会和两位长辈悲痛之上的骗局。她该立刻跳起来,大声告诉他们:我不是你们的女儿!我叫青鸢,只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普通的学生,cosplay玩过火了而已!
可然后呢?看着他们眼中燃起的希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碎裂,换上更深的绝望和空洞吗?她开不了口。至少,在刚刚经历那场山崩海啸般情绪冲击的此刻,她无法扮演那个亲手砸碎幻象的残酷角色。
何况……她抬手,轻轻按在左胸心口。那里,在一片茫然的恐慌和愧疚之下,竟然还藏着一丝极其微弱丶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贪恋。那怀抱太温暖,那眼泪太滚烫,那一声声带着痛惜的「雀儿」,像细小的钩子,在她早已习惯孤身一人的心防上,撬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对「父母」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书本和旁人的只言片语。从未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是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胃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搐,伴随着空虚感。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漫展前为了穿衣服效果,她只草草啃了个面包。
又躺了不知多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这次雀妈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瓷碗,旁边还有一小碟看起来就松软可口的点心。
「雀儿?醒了吗?妈煮了点粥,你先垫垫。」雀妈的声音温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易醒的梦。
青鸢无法再装睡,慢慢地撑着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她牵扯到酸痛的肌肉,眉头下意识蹙起。
「慢点慢点!」雀妈急忙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来扶,指尖在触及她手臂时又极快地缩回,像是怕碰疼了她,只虚虚地护着,「身上还疼得厉害吗?你爸昨晚找了药油,等会儿吃了东西,妈给你揉揉?」
「不…不用了。」青鸢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沙哑,她清了清嗓子,「……谢谢。」
「跟妈还谢什麽。」雀妈的眼圈瞬间又红了,她侧过脸,快速抹了下眼角,端起那碗粥,「来,温度刚好。你睡了快一天了,先喝点粥,暖暖胃。药还得等会儿,饭后才能喝。」
粥熬得极其绵软,米粒几乎化开,里面细细地撒了些切碎的碧绿菜叶和撕成丝的肉茸,香气扑鼻。青鸢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粥很香,味道清淡适口。雀妈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嘴角却努力向上弯着,形成一个鼓励的丶安抚的弧度。
一碗粥很快见底。雀妈立刻接过空碗,又把那碟点心推过来:「再吃点这个,你以前最喜欢的云片糕,我今早特意做的。」
青鸢捏起一片,放入口中,清甜软糯,入口即化。确实……很好吃。
「妈,」这个称呼还是有点艰难地滑出喉咙,「我……其实……」
「嗯?怎麽了雀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雀妈立刻紧张地凑近。
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关切,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青鸢垂下眼睫,摇了摇头:「没……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再躺会儿,别勉强。」雀妈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至极,「等你好了,妈天天给你做好的。你看你,瘦了这麽多,未来……是不是过得很难?」她的声音又哽咽了,但强行忍住,只是用微颤的手抚了抚青鸢披散在肩头的黑发,「不怕,回家了,爸妈在这儿,再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青鸢鼻尖猛地一酸,赶紧低下头,盯着被面上细密的纹路。
接下来的两天,青鸢是在一种极度不真实又异常柔软的包裹中度过的。
雀妈变着法子给她进补,各种汤汤水水就没断过。下午的阳光正好时,雀妈会扶着她到院子里的小竹椅上坐着,给她身上搭条薄毯,然后一边做着简单的针线活,一边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说的多是青雀小时候的趣事,调皮捣蛋的,撒娇耍赖的,偶尔也念叨些日常琐碎,街坊邻里的新鲜事。青鸢大多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雀妈便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说得更起劲了。她的眼神始终追随着青鸢,仿佛怎麽也看不够。
雀爸则沉默得多。他是个身形高大丶面容严肃的男人,眉宇间带着常年劳作的风霜痕迹,但看着青鸢时,那层坚硬的外壳就会融化,露出底下笨拙的柔软。他不太会表达,行动却直接。青鸢的房门轴有点涩,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第二天就变得悄无声息。院子里青石板上有一处不平,她第一次被雀妈扶着走过去时略微踉跄了一下,第二天那石块就被重新铺得平整。
第三天早上,青鸢觉得身上松快了不少,便尝试着自己起床,在房间里慢慢走动。刚推开房门,就看见雀爸站在不大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丶打磨得光滑的木棍,正在比划几个简单的动作。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停下,转过身。
「醒了?」雀爸走过来,上下打量她,眉头微皱,「怎麽出来了?不再多躺躺?」
「好多了,想活动一下。」青鸢小声说。
雀爸沉吟片刻,把手里的木棍递过来:「拿着。」
青鸢茫然接过。
「我教你几招。」雀爸站开两步,摆出一个起手式,动作并不花哨,甚至有些朴实,但一招一式都透着股乾净利落的劲道,「未来……你肯定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才弄成那样。女孩子家,学点防身的本事,不吃亏。看好了,第一招,如果有人从正面抓你手腕,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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