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一识破尽虚与实,只恨身难赴战锋(1/2)
安北王府后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苦涩药香。
白知月端着一只白瓷药碗,放缓脚步走在游廊上。
碗里的安胎药还在冒着腾腾热气。
她停在江明月的卧房门前,抬手轻轻叩击了两下雕花木门。
「明月,该喝药了。」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音。
白知月微微蹙起眉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明月?」
依旧无人应答。
白知月心底生出些许不安,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白知月的目光瞬间越过屏风,精准地锁定了内室角落里的那座紫檀木兵甲架。
她瞳孔骤缩,心头咯噔一下。
那套平日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凤纹鎏金甲,不见了。
原本摆放兵甲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连带着那杆赤色长枪,也一并消失无踪。
白知月快步走到桌前,将那碗滚烫的安胎药重重搁在桌面上。
药汁溅出几滴,落在桌布上晕开暗褐色的水渍。
「这个不省心的!」
白知月咬着牙低声嗔怪。
她拎起裙摆,转身快步冲出房门。
「小琴!小琴!」
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王府后院的宁静。
顾清清正从西厢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帐册。
听到白知月失态的喊声,她立刻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出什麽事了?」
「人不见了?」
顾清清看着白知月焦急的神色,出言询问。
白知月指了指敞开的房门。
顾清清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眉头微挑。
「何止是人不见了,连那套凤甲都不见了。」
白知月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担忧。
顾清清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迈步走入屋内。
她的目光在整洁的房间里快速扫视。
很快,她便在书案的砚台底下,发现了一角露出的信纸。
顾清清走过去,抽出信纸,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
她紧绷的脸颊顿时松弛下来,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白知月刚好走进屋,正询问几个闻声赶来的下人是否见过王妃。
下人们皆是摇头。
顾清清将手中的信纸递了过去。
「别找了,看看这个。」
白知月接过信纸,目光在娟秀的字迹上快速掠过。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白知月看着落款,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也泛起一丝苦笑。
「不止是她,最近连我都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白知月将信纸摺叠收好。
「殿下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麽变故。」
顾清清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白知月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宽慰。
「好了,先不管那些了。」
「信上说得很清楚,她去的是逐鬼关。」
「逐鬼关有上官先生坐镇。」
「有他在,也绝不会出大问题。」
白知月听着这番分析,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她看着空荡荡的兵甲架,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三月初四,逐鬼关。
狂风卷着大雪,狠狠拍打着城楼的青砖。
议事厅内,巨大的沙盘和地图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中心。
上官白秀披着厚重的狐裘,站在地图前。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眼窝微微凹陷。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地图上的东部草原区域。
那里广袤无垠,地形复杂。
除了被苏掠和苏知恩彻底打残丶收编的几个部族外,东部还剩下五个颇具规模的部族。
这五个部族,就像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虽然目前看似蛰伏,但上官白秀从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他已经将手里的斥候,全部撒了出去。
最远的一批,已经抵近了青澜河外三十里的地界。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
周雄抱着一个刚刚换好红炭的铜炉,大步走入屋内。
新炭散发着炽烈的热度。
周雄刚一进屋,便觉得这议事厅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知多少。
他一个常年习武的糙汉子,甚至觉得有些气闷。
即便在这样温暖的环境里。
上官白秀的手中,依旧死死捧着那个精致的小暖炉。
他那双修长苍白的手,紧紧贴在炉壁上,贪婪地汲取着热量。
周雄将新送来的大炭炉放在桌案旁,退后两步。
他看着上官白秀那副沉思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询问。
「先生,可是有什麽疑虑?」
上官白秀没有抬头,视线依旧在地图上游走。
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
「如果我是百里元治,如今面对铁狼城被围的死局,会有什麽破敌之法。」
周雄愣在原地,挠了挠头。
「先生可想出了什麽门道?」
上官白秀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点在铁狼城的位置。
「如果我是百里元治,我绝不会放弃铁狼城。」
「我会立刻派王庭的精锐骑军,大举压上,直接去解铁狼城之围。」
上官白秀的手指顺着地图向东滑动,最终停在东部草原的腹地。
「同时,我会动用一切手段,联系东部剩下的各族。」
「许以重利,汇聚他们所有的力量。」
「让这股力量化作一把尖刀,直插我军大后方。」
「就算不能造成致命伤,也要给我军制造出天大的麻烦,彻底搅乱殿下的部署。」
周雄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种宏观的战略推演,完全超出了他这个纯武将的理解范畴。
上官白秀的手指重新落回铁狼城附近。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浓浓的不解。
「可如今,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消息。」
「铁狼城那边。」
「没有任何大军集结支援的迹象。」
上官白秀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王庭不出兵,铁狼城就是一只被彻底封死的瓮中之鳖。」
「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百里元治那个老狐狸,他究竟想要干什麽?」
就在上官白秀陷入沉思之际。
议事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满身寒风的斥候领队,连通报都顾不上,直接推开门冲了进来。
「右副使!周将军!」
斥候领队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嘶哑。
周雄立刻转过身,眉头倒竖。
「出什麽事了?」
「慌慌张张的!」
斥候领队快速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巨大的地图前。
他伸出发紫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青澜河的位置。
「东部有异动!」
「一万骑军,正沿着青澜河右岸,全速奔袭而出!」
「目标暂时无法确定。」
「但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距离咱们逐鬼关,怕是只剩下半日的路程了!」
上官白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捧着暖炉的手指微微收紧。
「几个部族?」
斥候领队立刻回答。
「根据迎风招展的旗帜来看,是东部剩下的其中两个大部族。」
「他们合兵一处,声势浩大。」
上官白秀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青澜河沿线。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
「百里元治究竟给了这帮家伙什麽天大的好处?」
「我们刚刚在东部杀得人头滚滚。」
「这帮家伙竟然敢顶着被灭族的风险,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驰援铁狼城?」
这完全违背了草原部族趋利避害的本性。
斥候领队汇报完毕,躬身退出房间。
周雄大步走到上官白秀身边,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先生,敌军已经逼近,我们怎麽办?」
上官白秀的手指在青澜河的位置重重敲击了两下。
「草原东部的骑军,战力对比王庭的精锐,还是偏弱的。」
「只要不是王庭主力,我们便不惧。」
他转头看向周雄,语气果断。
「殿下临行前,特意给我们留了两万骑军。」
「为的,就是防备东部出现这种不可控的变故。」
「你即刻去大营点齐一万骑军。」
「沿原路前往青澜河附近布防。」
「务必将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狠狠打回去!」
周雄双拳一抱。
「末将领命!」
他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议事厅。
一个时辰后。
逐鬼关外马嘶如雷。
周雄率领着一万安北精骑,顶着风雪,轰然出关,直奔青澜河而去。
议事厅内恢复了死寂。
上官白秀依旧站在地图前,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盯着地图上的山川河流,脑海中不断复盘着刚才的情报。
渐渐地,他眼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那两道紧锁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越拧越紧。
「不对。」
上官白秀喃喃自语。
他突然抬高声音,冲着门外大喝。
「来人!」
「去把刚才回报军情的那个斥候领队,给我叫回来!」
不多时,那名斥候领队再次快步跑进屋内。
上官白秀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你确定,青澜河方向,只动用了一万骑?」
斥候领队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极其肯定。
「标下敢用脑袋担保。」
「我们的斥候已经散出去了五十里。」
「率先发现的,就是这支一万人的骑军。」
「在他们身后二十里的范围内,我们反覆查探,未曾发现任何敌军的后续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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