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解说新片(2/2)
融合了前身的记忆,许大茂连带着一些习惯也一并继承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嘴角,这才想起,自己早上出门前,早就把胡子刮得乾乾净净了,嘴角上光滑得很,哪里还有什麽胡茬。
等王凯安和李建民把放映机调试妥当,胶卷也装好了,许大茂清了清嗓子,走到放映机旁,按下了开关。
「嗡」5
放映机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鸣声,一道光束从镜头里射出来,投射在前方的幕布上。
随着影像出现,许大茂的声音,也适时地在小小的放映室里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讲解起影片的背景时,他的语气沉稳有力,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严谨;讲到敌特分子的阴谋诡计,他的语气里便带上了几分愤恨,听得人牙根痒痒;而讲到主角的英勇无畏,他的声音又变得激昂高亢,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能轻易地调动起人的情绪,让你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节奏,走进影片的世界里。
这就是解说电影的门道—一不是乾巴巴地念稿子,也不是从头到尾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真正的解说,讲究的是恰到好处。只有在那些交代背景丶介绍人物丶揭露阴谋的关键地方,才需要出声。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调动观众的情绪,让他们产生共鸣,激起对敌人的愤恨,对英雄的敬佩。
一卷胶片放完,放映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凯安和李建民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刚才那短短几十分钟,他们仿佛跟着影片里的主角,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许大茂拍了拍手,他们才如梦初醒。
「师傅!您太厉害了!」王凯安率先反应过来,冲着许大茂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您这解说,简直绝了!听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是啊是啊!」李建民也连忙点头,脸上满是崇拜的神色,「比电影院里的解说员说得还好!
师傅,您真是太牛了!」
看着两个徒弟一脸敬佩的模样,许大茂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得意。
他挑了挑眉,故作谦虚地说道:「这算什麽?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解说电影,最忌讳的就是乾巴巴的介绍,要能调动观众的情绪,这才是最重要的。你们啊,还有得练呢!」
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之所以能发挥得这麽好,可不是单单靠前身的天赋。融合了前身的记忆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做过直播,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最擅长的就是说话,就是调动观众的情绪。这两者一结合,效果自然是非同凡响。
王凯安和李建民闻言,连忙用力点头,把许大茂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师傅,我有个问题。」王凯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一想到以后要当着那麽多人的面大声说话,我就觉得紧张,手心都冒汗。」
李建民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怯意。他性子本就腼腆,让他安安静静地摆弄机器还行,让他当着众人的面解说,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许大茂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他当年第一次上台解说的时候,比这两个徒弟还要紧张,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不要着急,凡事都有个过程。」许大茂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想克服紧张,其实也简单。你们可以去找一些演讲稿来背,然后找个有人的地方,比如公园丶广场,大声地朗读出来,就把那些路人当成看电影的观众。时间长了,胆子自然就大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你们还可以多去看看戏剧。那些唱戏的,最擅长掌控语气语调,什麽时候该高,什麽时候该低,什麽时候该激昂,什麽时候该低沉,都有讲究。你们多学学,在心里反覆揣摩,换成自己,应该怎麽说,怎麽表达。慢慢的,就能找到门道了。」
王凯安和李建民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这些话,可比那些空泛的大道理管用多了。
许大茂见他们听明白了,也不再多罗嗦。他走上前,换下刚才那卷胶片,装上了新的一卷,继续放映。
他没有只顾着讲解,偶尔提醒两个徒弟注意观察放映机的转速,还有胶片的走向。
他就是要让他们好好体会一下,自己是怎麽做的,自己的语气语调是怎麽变化的。有了对比,才能发现自己的不足,才能学得更快。
这个年代的放映机,可不是后世那种傻瓜式的设备,需要的技术含量可不小。
放映前,必须仔仔细细地逐本检查胶片,看看有没有齿孔破损丶画面划伤丶霉斑这些问题。一旦发现破损,就得用专用的接片胶条小心翼翼地修补好;胶片表面的灰尘,也得用软毛刷轻轻清理乾净,一点都马虎不得。
放映的过程中,更是要全神贯注。得时刻盯着片机的速度,速度太快了,胶片容易被拉断:速度太慢了,画面会卡顿,还容易导致胶片过热烧坏。
除此之外,还得随时应对各种突发故障。比如胶片突然断片了,得赶紧停机,然后快速地接片;放映机的灯泡要是突然烧毁了,就得立刻更换备用灯泡。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技术活,容不得半点分心。
一场电影解说下来,别看许大茂嘴上说得轻松,其实也累得够呛。嗓子发乾,后背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等最后一卷胶片放完,许大茂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这才觉得舒服了些。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两个徒弟吩咐道:「先就这样吧。把影片都收拾好,放回箱子里,别弄混了。下午领导们要看电影,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王凯安和李建民连忙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胶片。
许大茂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记住了,每个箱子上面都贴有名字和数字,一定要对号入座,千万不要放错位置。这胶片金贵得很,弄坏了丶弄混了,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放心吧师傅!我们肯定不会弄错的!」王凯安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建民也跟着用力点头,一脸的认真。
见两个徒弟操作得有模有样,有条不紊,许大茂这才放下心来。他端着自己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走出了放映室,准备回办公室歇口气。
路过办公室的时候,他还不忘把自己昨天做好的竹筒菸嘴,分给了办公室的同事们。
那些菸嘴做得小巧精致,握在手里温润光滑,用起来也方便。同事们拿到手,一个个都赞不绝□,连声道谢,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变得热络起来。
「大茂,晚上的事情确定了没有?」张姐拿着菸嘴,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笑着问道。
许大茂想了想,说道:「等会儿我去问问何雨柱,看看食堂下午有没有小灶。要是没有小灶,我放完内部电影,就回去自己操办。」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张姐笑得眉眼弯弯,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厂里的小放映室就热闹了起来。
二十多个厂领导,再加上秘书丶干事员,足足四十多号人,陆陆续续地走进了放映室,找位置坐了下来。一时间,小小的放映室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许大茂亲自上阵,负责放映和解说。王凯安和李建民则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师傅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随着放映机的轰鸣声响起,《羊城暗哨》的片头缓缓出现在幕布上。
许大茂的声音,再次在放映室里响了起来。时而低沉,时而激昂,时而带着愤怒,时而带着敬佩。他的解说,恰到好处地补充了影片的背景,点明了人物的身份,更是把现场的气氛调动得恰到好处。
四十多号人,都听得聚精会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部影片放完,放映机的声音停了下来。电灯「啪」的一声被打开,明亮的光线洒满了整个放映室。
杨厂长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走到前面,开始讲话。
「同志们!」杨厂长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完这部影片,相信大家心里都有不少感触。当前的形势,依旧很紧张,敌人还隐藏在我们内部,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搞破坏!所以,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提高警惕意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今年,咱们厂的生产任务很重,压力也很大。但是,在抓好生产工作的同时,其他方面的工作也不能放松!尤其是思想教育工作,更是重中之重!——————————」
当领导的,口才都不会差。杨厂长这一番话,语气调动一点也不比许大茂差,时而严肃,时而沉重,足足讲了二十多分钟,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两个副厂长丶工会主任丶妇女主任————轮番上阵,每个人都讲了十几分钟。
台下的许大茂,听得眼皮直打架,困意一阵阵袭来。他强撑着精神,脑子里只记住了一件事休息天的时候,晚上要在厂里给全体工人放一场露天电影。
这场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会议,总算是散了。许大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暗暗嘀咕:当领导的,可真能说啊!这比放一场电影还累!
「讲解得不错!许放映不比你父亲差啊!」李怀德散了一支烟,笑着夸奖。
许大茂急忙划上火柴,给李怀德点燃,谦逊的笑着说:「李厂长过奖了,这都是领导教得好,科长平时没少教导,我还得继续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