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他们也在(1/2)
头一个到的还是林冲。
这回没骑马,坐的车。小顺子在宫门口接着,远远就瞧见一辆半旧的马车晃晃悠悠拐过街角。车帘子一掀,下来个白头发的老头,腰板直得很,脚踩在青石板上,稳稳当当。
武松在院子里等着。
林冲进来的时候,武松正蹲在石桌边上摆碗。一抬头,愣了一下。
上回见面是十年前。那会儿林冲头发还夹着几根黑的,现在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找不着。脸上皱纹也深了,眼角那几道纹路跟刀刻的一样。但眼睛还是亮的,精神头足。
「武二哥。」林冲拱了拱手,嗓门比以前小了些,但中气还在。
武松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瘦了,骨头硌手。
「路上还行?」
「还行。坐了十二天的车,屁股都颠麻了。」林冲笑了一声,「早知道还不如骑马。」
「你那把年纪了还骑马?」
「怎麽不能骑?」林冲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说,幽州那边的兵,年年秋操,我亲自……
「行了行了,知道你能耐。」武松摆了摆手。
「不是,你听我说完。」林冲瞪了他一眼,「去年拉弓,三石的硬弓,我还开得动。」」
武松看着他。
林冲挺了挺腰,右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握枪的姿势:「武二哥,我还守得住!」
武松没说话,点了点头,给他倒了碗茶。
林冲接过去喝了一口,四下看了看院子,看到桌上摆了七八个碗,有几个还空着。
「谁还没到?」
「杨志和史进还在路上。」武松坐下来,「快了。」
「燕青呢?」
「没给他发旨意。」
林冲咧了咧嘴,没再问。
第二天下午,杨志到了。
这回众人是真没忍住。杨志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林冲正端着碗在喝水,一口全喷了。
胖了。不是胖了一点。整个人圆了一圈,脸上的肉把那道青印子都快挤没了。腰带系在肚子底下,走路晃晃悠悠的,像个弥勒佛。
「你这是干什麽去了?」林冲放下碗,上上下下打量他。
杨志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来,凳子嘎吱响了一声:「我跟你说,江南那地方不能待。天天有人请吃饭,推都推不掉。这些年太清闲了,都胖成球了。」
武松看着他那肚子,忍了半天没忍住,笑出声来。
杨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肉一颤一颤的:「笑什麽笑?嘿……你也去江南住几年试试,保管你也胖。」
「你那是没人管。」林冲嘴角抽了抽,「你要是在幽州……」
「可拉倒吧。」杨志翻白眼。
「天天跟我跑操练兵,看你还胖不胖。」林冲没理他。
「去去去,我好不容易歇……」杨志摆手,「你别拿操练吓唬我。」
史进是第三天到的。
一进院子就嚷嚷开了:「武二哥!我来了!」
声音跟十年前一模一样,中气十足,震得树上的鸟扑棱棱飞了一片。
他没怎麽变。黑了些,壮了些,走路还是大步流星的,往桌边一坐就拿起酒坛子往碗里倒。
「十年不见,武二哥你白头发又……」史进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但精神头还行。」
「你一点没变。」武松看着他。
「那可不?」史进拍了拍胸脯,「河北那边的兵……」他一拍大腿,「叫我练得嗷嗷叫。谁敢说老子不行?」
「你还是这德行。」杨志翻了个白眼。
「什麽德行?我这叫……」
「什麽都不怕。」杨志接上了。
「嘿。」
「那不挺好的?」史进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酒。
到了晚上,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十年前那次聚会就在这儿,石桌还是那张石桌,几棵老槐树长高了不少,树冠把半个院子都罩住了。
酒是从宫里酒窖搬来的。武松让小顺子把好酒都翻出来了,大坛子小坛子堆了一地。菜也备了,牛肉丶羊腿丶卤猪头肉丶花生丶咸鸭蛋,摆了满满一桌。
武松在主位坐下。左手边是林冲,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再往下是杨志丶史进。
还空着一个位置。
林冲看了一眼那两个空位,没吭声。
杨志也看了,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又拿起来。
史进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咽回去了。
那两个位置上各放了一副碗筷。碗是乾净的,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一个是鲁智深的。十五年了,从建武五年圆寂到现在,十五年了。每次聚会,这个位置都空着。
另一个是孙立的。当年打方天定那一仗,中了暗箭,没撑到天亮。
武松拿起酒坛子,先给自己倒了一碗。然后站起来,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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