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深层回响:无名教团的第二扇门(2/2)
秦月的枪口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她听见李昊天的声音不大,却像从耳骨里敲出来:「放下枪。看我。」
「我……」秦月指节发白,扳机的行程只差一毫米。她看见苏婉的真实脸,苍白却还活着。她猛地一颤,像从水里被拽上岸,枪口终于垂下去,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差点跪倒。
苏婉扶住她,声音发抖:「别看那些——听他。」
刘虎的幻觉也被撕开一条缝。他喘得像漏气的风箱,额头全是冷汗,眼前火光与墓室不断切换。他死死盯着地面符光,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昊天……我丶我快撑不住了。」
「撑住。」李昊天重复了曾经那句。只是这一次,他把「撑住」塞进了规则里。
领域压制并非温柔,它像把整个墓室按进一只无形的手掌里,所有人的情绪波动被强行压平,恐惧被压成钝痛,虽然还在,却不再能喂给邪印。
暗道里那声笑意顿了一下,像意外有人能顶住。
「有意思。」那声音更轻了,「驻地令……你居然带着它下墓。」
李昊天不跟它废话。他目光钉在祭坛石板上,那股死气转化的「冷光」被领域压住,流速明显慢了一截,但还在走——说明操控者并不靠肉身站场,而是把整套仪式做成了「自运行」。
要断,就得砸。
「守墓人,封暗道口!」他低喝,「刘虎,带秦月丶苏婉退到符光后缘,稳住呼吸,不许看祭坛中心!」
「那你呢?」苏婉咬牙。
李昊天抬手,指向隔离舱:「放小股——用小黑的『牙』。」
隔离舱的力场节点嗡地一响,光幕开出一道仅容拳头大小的缝。里面的银茧像早就等着,心跳节拍突然加快了半拍——一下,又一下——像兴奋。
一缕黑影「嗖」地窜出,不是完整异形,而是几只被切分出来的「子体」,体型像犬,却更扁丶更快。它们一落地就开始自残式冲锋,身体在奔跑中裂开,露出内里银黑的齿状结构,像一把把会爬的刀。
「去。」李昊天声音冷到没有情绪。
子体几乎不受幻觉影响,或者说——它们没有人类那套恐惧可喂。它们沿着地面贴行,直扑祭坛底座。第一只撞上青石,直接把自己炸成一团黑血与碎骨,碎片里夹着银黑齿纹,像撒了一地小刀。第二只借着那股冲击爬上铜片圈,齿片疯狂磨咬,铜片发出刺耳尖鸣,刻痕被硬生生刮掉一段。
邪印石板猛地亮了一下,像被触碰了神经。墓室里那股精神污染再次抬头,试图反扑。
李昊天立刻把令牌往地上一按,领域压制像一堵墙砸下去,把反扑按回泥里。额角青筋暴起,他的喉咙里涌出一丝血腥味,却硬生生吞下。
「还敢开?」他低声道,像对暗道里的人说,也像对那块石板说,「你们这门——我给你拆。」
第三只子体冲到石板下方的暗槽,整个身体拧成一团,像钻头一样钻进去。下一秒,暗槽里传来闷响,死气绳索猛地一断两根,黑雾回涌,祭坛周围的冷光骤然紊乱,像参数被打乱的公式。
暗道里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隔着石壁却仍带着压抑的笑:「你以为砸掉祭坛就完了?」
李昊天眼神一沉。祭坛石板上,邪印纹路开始自我修复,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抹平裂口。而墓室深处,那些黑线竟然开始朝这里聚拢,像要给祭坛再织一层「皮」。
守墓人木杖猛砸地面,符光暴起,勉强把暗道口的石缝封住一半:「它们要逃!」
「逃不逃都一样。」李昊天抬手,指尖按在令牌边缘,声音低得像铁刃擦石,「我不追人——我断你们的供。」
他看向刘虎:「给我两枚燃烧弹,贴祭坛底座。别省。」
刘虎牙关打颤,却还是把包里那两枚掏出来,手抖得像筛子。秦月抢过一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祭坛中心挪开,只盯底座边缘,踉跄冲出去,将燃烧弹贴上去又滚回来。
「点!」秦月声音嘶哑。
火光一炸,现代的燃烧剂与墓室的死气碰撞出诡异的蓝焰,沿着青石缝隙舔开。铜片被高温烤得发红,几处刻痕直接崩裂。子体趁势再撞,第四只丶第五只接连爆开,把祭坛结构撞得歪斜。
邪印石板终于发出一声像裂瓷般的「咔」。
那一瞬,所有人脑子里的噪音同时拔高,像有东西在尖叫。但领域压制死死按住他们的情绪,尖叫变成了远处的回声,被摁在墙角嘶哑挣扎。
石板中间裂开一道细缝,冷光泄出,随即被火焰吞没。死气绳索彻底断开,墓室四角的黑雾像失去牵引,反而乱撞回去,拍在墙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暗道里那人的笑终于变了味,像从容被撕掉一角:「你会后悔的……第二扇门,不在这里。」
「我知道。」李昊天抬头,目光越过燃烧的祭坛,落在更深处那片黑暗上。令牌在掌心发烫,像在指向某个更远的点,「所以我才叫它——第二扇门。」
火焰照出墙上一道被新凿开的缝,缝后有更深的空洞回响,像一条还没露面的喉管。守墓人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们在陵心外又挖了一层……这不是一处祭坛,是一段链路。」
刘虎喘着气,声音发虚:「那我们——」
李昊天收回令牌,领域压制稍稍松开,却仍像薄壳罩着众人。他看着被烧塌的祭坛,确认邪印不再运转,才缓慢吐出一口气。
「先活着出去,再谈追。」他把视线钉回那道新缝,「但路不会给我们退太久。把人稳住,补灯,清点弹药。」
幽灯重新亮起,青白的火苗在蓝焰馀烬里摇晃。幻觉退潮后留下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被窥视过的黏腻感,贴在每个人后颈。
而更深处,那片黑暗像听懂了他们的对话,轻轻回了一声——
不是脚步,不是风。
是一道缓慢的丶像门轴被推开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