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渡口再遭黑手(2/2)
衣袖破了,血渗出来。
萧宸顾不上,浮上水面。
赵铁和王大山已经把那黑衣人制住,按在船边。
「还有一个跑了。」赵铁喘着气说。
萧宸看了眼那丛水草,水面上已经恢复平静。
跑了一个,但也够了。
「先上岸。」他说。
众人七手八脚把萧宸拉上船。
福伯扑过来,老泪纵横:「殿下,您没事吧?可吓死老奴了……」
「没事。」
萧宸摆摆手,看了眼胳膊上的伤。
伤口不深,但血是黑色的。
毒。
「赵叔,匕首。」他伸出手。
赵铁会意,拔出匕首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割开伤口。
黑血涌出来,滴在船板上,滋滋作响。
萧宸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一声没吭。
直到流出的血变成红色,赵铁才撕下衣襟给他包扎。
「殿下,这毒……」王大山担心道。
「不致命,是麻药。」
萧宸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他们没想在水下杀我,是想把我麻翻,伪装成溺死。」
好算计。
真要是溺死,查无可查。
就算有人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船靠了岸。
那个被抓住的黑衣人被拖上来,按在地上。
船夫想跑,被老兵一脚踹倒,捆了个结实。
萧宸走到黑衣人面前,蹲下身。
黑衣人被卸了下巴,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
「我知道你想死,」萧宸看着他,「我也知道你不会说。但我不需要你说。」
他伸手,在黑衣人怀里摸索。
很快,摸出几样东西:一把匕首,几块碎银,还有一块木牌。
木牌和黑松岭那批人身上的一样,乌沉沉的,刻着鹰,背面有个数字:九。
「九营的斥候。」
萧宸摩挲着木牌,「九营的统领姓周,周通的堂弟。周通是镇北关守将,四皇子的人。」
黑衣人瞳孔一缩。
「你看,我什麽都知道。」
萧宸站起身,对赵铁说,「把他下巴接上,我有话问。」
赵铁上前,咔嚓一声,把黑衣人的下巴接了回去。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萧宸说,「告诉我,你们来了多少人,还有没有后手。说了,我放你走。」
黑衣人啐了一口血沫:「要杀就杀,废话少说。」
「有骨气。」
萧宸点点头,对王大山说,「把他捆结实,扔回河里。记得,捆住手脚,但别堵嘴。」
王大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狞笑道:「是!」
几个老兵上前,用麻绳把黑衣人捆成粽子,抬起来就往河边走。
「你们要干什麽?杀了我!杀了我!」黑衣人挣扎着大喊。
「不杀你,」萧宸淡淡道,「只是让你也尝尝,在水里等死是什麽滋味。这河水冷,最多一炷香,人就冻僵了。然后慢慢沉下去,水从鼻子丶嘴灌进去,肺里像火烧,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黑衣人心里。
黑衣人被抬到河边,一只脚已经浸到水里。
冰冷的河水让他打了个寒颤。
「我说!我说!」
他终于崩溃了,「我们来了八个,水底下四个,岸上还有四个,混在那些行商里!原计划是等殿下落水,他们趁乱动手,制造混乱,让殿下……让殿下死在乱中!」
「岸上四个,在哪?」萧宸问。
「在丶在东头那间茶棚里,扮作贩布的商人!」
萧宸看了眼王大山。
王大山会意,带着二十个老兵,悄无声息地向茶棚摸去。
很快,茶棚那边传来打斗声,但很快平息。
王大山押着四个人回来,都是普通商贩打扮,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殿下,全拿下了。」王大山禀报。
萧宸点点头,看向那个黑衣人:「你可以走了。」
黑衣人一愣:「真丶真放我走?」
「我说话算数。」
萧宸摆摆手,「松绑,给他一匹马,让他回京报信。」
老兵们给黑衣人松了绑,真的牵了匹马过来。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殿下,真放他走?」赵铁不解。
「总得有人回去报信,」萧宸望着黑衣人远去的背影,「告诉四哥,他的手段,我见识了。下次,换个高明点的。」
他转身,看向那个被捆着的船夫。
船夫早就吓瘫了,裤裆湿了一片,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的不知情啊,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我要不照做,就杀我全家……」
「他们给你多少钱?」萧宸问。
「一丶一百两……」
「一百两,就买你昧着良心害人。」
萧宸摇摇头,「我不杀你,但你这条船,我徵用了。福伯,给他十两银子,算是买船钱。」
福伯掏出一锭银子,扔在船夫面前。
船夫愣住了:「殿丶殿下……」
「滚。」萧宸只说一个字。
船夫抓起银子,连滚爬爬地跑了。
渡口恢复了平静,但空气里还弥漫着血腥味。
河面上,两具黑衣人的尸体浮浮沉沉,很快被河水冲走。
萧宸走到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
「第二次了。」他低声说。
「殿下,四皇子这是铁了心要您的命啊。」
赵铁忧心忡忡,「这才出京三天,就来了两拨。往后这一路……」
「往后这一路,会更难。」
萧宸转过身,看着众人,「但怕也没用。
从今天起,咱们就当自己已经死了。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麽?」
老兵们都看着他。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脸色还苍白,但眼神坚定,背脊挺直。
「王大山。」
「卑职在!」
「把死去的兄弟名字记下来,抚恤加倍。受伤的,好好治。缴获的兵刃丶马匹,都分下去。」
「是!」
「赵叔,重新安排行程。从今天起,不走官道,走小路。晚上不在驿站过夜,在野地扎营。每天行进路线,临时决定,不得提前透露。」
「是!」
「还有,」萧宸看向对岸,「这渡口不能再用了。找找附近有没有浅滩,咱们涉水过河。」
「殿下,这太危险了,河水冰冷……」
「比被人算计死强。」萧宸打断他,「去准备吧。」
众人分头行动。
萧宸走到马车旁,从行李里翻出那卷地图,在「清澜渡」的位置画了个叉。
然后又画了一条新的路线,弯弯曲曲,避开所有可能的险地。
「四哥,」他看着地图,轻声说,「你越急,我越不急了。咱们慢慢玩。」
河风吹过,卷起地图一角。
图上,那条新的路线,像一条蜿蜒的蛇,悄无声息地,向着北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