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黑石新基（二）(2/2)
两人在长桌旁坐下，石虎熟练地提起桌上温着的陶壶，为林砚斟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粗茶。「大人，请用茶。这茶叶是前次山货换回来的，虽不算好，却能驱寒。」
林砚接过，慢慢啜饮了一口，暖流入喉，驱散了些许寒意。「说说吧，如今黑石卫具体情形如何？人员丶装备丶日常操练丶以及这几个月都遇到了哪些棘手之事？」
石虎精神一振，如数家珍般禀报起来。
原来，林砚走后，石虎与张伯便严格按章程行事。黑石卫六十五名队员（含七名轻伤员）被分为三队，轮流负责镇内治安丶周边巡逻丶以及护卫进山采集山货的镇民。数月下来，累计驱赶或猎杀流窜妖兽二十馀次，处置镇内纠纷丶偷盗等事四十馀起，更曾三次击退小股试图劫掠的荒野散修。靠着山货买卖的收益，队员们陆续换上了厚实的冬衣，伙食也比从前好了许多，身体底子算是养回来了。日常操练一日未曾间断，刀盾基础丶小队配合丶乃至简单的追踪侦察，都有涉猎。
「只是，」石虎叹了口气，「咱们黑石镇终究偏僻，没什麽像样的修炼资源。兄弟们练来练去，全凭自身苦熬，进境实在缓慢。如今五十八名能战者中，淬体境以上的，不足二十人，且大多停留在淬体初期丶中期。像陆翎丶大山他们当初离镇时的水准，已算队中佼佼者了。」他看了一眼厅外正在分发物资的陆翎和王大山，眼中羡慕之色更浓，「哪像现在，陆翎丶大山他们……怕是早已突破淬体，踏入通玄了吧？还有周福丶赵四他们，气息也浑厚了许多……都是跟着大人，见了世面，得了造化啊。」
语气中那份遗憾与向往，再难掩饰。
林砚静静听完，心中已有全盘计较。他放下茶碗，看向石虎，目光清明而笃定：「石虎，你与兄弟们这数月之功，我心知肚明，亦甚感欣慰。镇守之责，看似平淡，实则关乎根本，不可或缺。至于修为之事……」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玉盒，推到石虎面前。
石虎疑惑接过，入手温润。打开盒盖，一股清冽沁人丶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奇异馨香瞬间弥漫开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盒内是半盒乳白色丶晶莹粘稠丶隐隐有灵光流转的膏状物。
「这是……？」石虎愕然，他虽然不识此物，但仅凭这气息与形态，便知绝非凡品。
「灵乳。」林砚平静道，「甲子精华，天地所锺。有洗经伐髓丶固本培元丶助长修为之奇效。我此番外出，机缘巧合，得了一些。」
石虎捧着玉盒的手猛地一颤，险些脱手。灵乳！这等传说中的天地奇珍，大人竟然……给了他？他猛地抬头，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大人！这……这太珍贵了！石虎何德何能……」
「你值得，黑石卫的兄弟们也值得。」林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不只是给你的。我已有全盘计划。」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首先，以此灵乳为主药，辅以其他药材，由苏姑娘调配成『培元灵液』。所有黑石卫队员，按修为根基与贡献，分批次服用，佐以《气血导引术》全力炼化，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夯实根基，提升修为。」
石虎呼吸骤然急促，捧着玉盒的手微微发抖。
「其次，」林砚继续道，「我从一处前辈遗泽中，得了不少适合淬体丶通玄境修炼的功法与战技。其中有一门『金刚伏魔劲』，刚猛霸道，尤重根基与力量锤炼，虽修行艰苦，却正适合黑石卫多数兄弟的路子。另有数门刀法丶盾法丶合击之术，亦可择优选授。」
石虎的眼睛越睁越大，心中的震撼如潮水般翻涌。
「最后，」林砚目光如电，看着石虎，「黑石卫现有规模，已不足以应对未来黑石城之需。我意，即日起开始扩编。以现有六十五人为骨干，招募镇中及周边可靠青壮，将黑石卫扩充至一百人，分为五队，每队二十人。」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石虎，你仍为黑石卫统领，总揽全局。下设四名队长：陆翎丶王大山丶周福丶李铁。李铁目前尚在青州府青柳巷留守，其队暂由赵四代理队副，待其归来交接。你五人各领一队，日常操练丶战备执勤，皆由你们负责。」
石虎胸膛剧烈起伏，独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扩军！百人编制！自己仍是统领！还有那灵乳丶功法丶全盘的提升计划……林大人不仅没有因他修为停滞而轻视他，反而将如此重任与机缘尽数托付！
「大人……」他喉头哽咽，想说些什麽，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最终，他只是用那只独臂，紧紧攥住了玉盒，仿佛攥住了自己的命运与全部忠诚，重重地丶重重地点头。
「石虎……必不负大人厚望！此生此命，但凭大人驱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砸在地上都能迸出火星。
林砚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丶比以往更加炽烈的斗志与感激，知道心结已解，激励已成。他微微颔首：「我相信你。具体章程，稍后我会与陆翎丶大山他们详细拟定。当务之急，是让兄弟们尽快熟悉新装备，恢复巅峰状态。新的符盾丶刀枪丶弓弩，乃至部分简易符籙，都已带来，你要妥善分配，严加操练。」
「是！」石虎肃然应命，随即想起什麽，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那灵乳和功法……何时开始？」
林砚沉吟道：「灵乳调制需时，功法遴选也需斟酌。三日后吧。这三日，你先将扩编招募的消息放出去，拟定初步人选。同时，让所有队员恢复高强度操练，将身体状态调整至最佳。待苏姑娘配好灵液，功法选定，便即刻开始。」
「属下明白！」石虎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