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战前思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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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秀清离开后,林启并未放松。

    他深知这位东王多疑善断,今日的认可不代表永久的信任。

    他立即着手整编新补兵力——这一千九百人来自各营抽调,素质参差。

    林启将他们打散重编,每「两」插一名老兵担任「两司马」,每「卒」至少有三名教导队学员担任副职。

    当夜,林启召集核心班底秘密会议。

    油灯下,一张更大的地图铺开。

    这是阿火和张文综合多日情报绘制的「郴桂地区军事地形图」。

    「东王命我部为先锋,目标郴州。」林启手指地图,「三条路:大道经宁远丶嘉禾,但清妖必有防备;小路走蓝山丶临武,可出奇兵,但辎重难行;还有一条……」

    他指向地图边缘,「绕道广东连州,再北折入郴。此路最远,也最险,但可能完全出乎清妖意料。」

    众人沉默。

    绕道广东,意味着多走二百里,且进入陌生地域。

    众将议论。

    罗大牛主张走大道:「堂堂正正,遇城攻城,遇寨破寨!」

    李世贤倾向小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林启荣则盯着地图不语。

    林启等众人说完,才缓缓道:「都不走。也……都走。」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主力四千人,走大道。再挑选八百精锐,走小道——但不是真走,而是佯动,吸引清妖注意,掩护主力。」

    「那绕道连州呢?」张文问。

    「那是疑兵。」林启看向阿火,「你选三十名最精干的斥候,扮作商队丶流民,散入连州方向,散布『太平军欲走粤北』的消息。要让清妖探子听到,但又不能太刻意。」

    阿火眼睛一亮:「虚虚实实!」

    「对。」林启点头,「江忠源不是庸才,他一定会在宁远丶蓝山一线布防。我们要做的,是让他猜不透主攻方向,兵力分散。而真正的杀招……」

    他手指重重点在双牌桥位置:「在这里。无论江忠源怎麽布防,双牌桥是通往宁远的咽喉,他一定会重点设防。我军主力秘密抵近后,不强攻,不绕路,就在双牌桥,和他打一场硬的。」

    「硬碰硬?」陈阿林皱眉,「我军新兵多,楚勇凶悍……」

    「所以要准备充分。」林启看向谭绍光,「匠作旅的『炸药包』,全部配给主力。刘绍,火器组的小炮,能带几门带几门。陈辰,宣导旅提前潜入双牌桥附近村庄,摸清地形,宣传大军将至,让百姓暂避——既免伤无辜,也制造恐慌,乱敌军心。」

    「林启荣。」林启点名,「你在原部带兵严谨,我观察过。此次你为副先锋,领一旅五百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可能胜任?」

    林启荣起身,抱拳,只说了一个字:「能。」

    众人一愣。林启荣调来不过三日,还在熟悉环境。

    但只有林启知道,这个未来九江的钢铁防御者,此刻还只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林启要给他机会,也给自己培养嫡系的机会。

    「好。」林启环视众人,「各旅明日开始针对性训练:山地行军丶夜渡河流丶快速筑营。教导队全员配发到各旅,担任传令丶救护丶向导。五日后,我们出发。」

    散会后,林启独留张文。

    「有个人,你要特别留意。」林启低声道,「李寿成(李秀成),现在某师当卒长。想办法把他调到我部,编入亲兵营。」

    (为防止以后弄混,弄不清楚他是谁,以后就直接叫李秀成了,大家都明白)

    「明白。」张文不问缘由。

    多日相处,他已对林启的眼光深信不疑。

    「还有。」林启交代,「继续搜集湖南情报,尤其长沙丶衡阳方向。另外……若有机会,去女营看看我母亲,报个平安。」

    张文眼眶微红:「军帅放心!」

    ……

    是夜,林启登上城墙。

    父亲林佑德还在带人加固垛口。见到儿子,他放下铁镐,走过来。

    「要走了?」

    「嗯。五日后。」

    「先锋?」林佑德从儿子眼神中读懂了一切,「……万事要小心。」

    「我知道。」

    父子沉默。

    星光下,两代人的侧影如此相似。

    夜色中的城池寂静而深沉,远处清军大营的灯火如鬼火般零星闪烁。

    「爹,土营将来可能要扩编。」林启忽然道,「郴州有煤矿,东王有意组建专业土营,专司挖地道丶炸城墙。你……可能要做更大的事。」

    林佑德愣住。

    他本是普通匠户,起义后凭手艺做到土营匠目,从没想过能统领更多人。

    「我……行吗?」

    「行。」林启握住父亲粗糙的手,「你比那些只懂砍杀的将领更懂实际。记住,土营不只是挖土,更是工程兵,是技术兵种。将来攻城略地丶筑垒修路,都要靠你们,你们是关键。」

    这话让林佑德眼中燃起光。

    技术兵种——他不懂这词,但明白其中的尊重。

    「你娘那边……」

    「我让张文去照看。」林启望向女营方向,「等我们在外站稳,再接她出来。」

    林佑德重重点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布包着的铁片:「爹没什麽能给你的,这是前几日试制的『护心镜』,虽然简陋,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挡一刀。」

    林启接过,铁片被打磨得光滑,边缘还细心地包了布条防止刮擦。他郑重收进怀中:「谢谢爹。」

    父子相对无言,远方传来更鼓声,亥时了。

    林启起身:「爹,保重。」

    「你也是。」林佑德看着儿子,「刀枪无眼,别总冲在前面。你现在……不只是我儿子,还是几千弟兄的军帅。」

    「儿子记住了。」

    林启刚与父亲告别回来,心头那份沉重还未散去,亲兵便悄声来报:「军帅,有人找,说是您三叔,在营外老槐树下等。」

    林三福?林启心中一动。

    这位堂叔在典衙当差,消息灵通,此时深夜找来,必有要事。

    他让亲兵留在远处警戒,独自走向营寨西侧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

    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树下蹲着个黑影,见林启来,连忙起身。

    「阿七……」林三福压低声音,还是那副精瘦模样,但眼里少了往日的活泛,多了些忧色。

    「三叔,你怎麽来了?」林启走近,「典衙这个时辰还没下值吧?」

    「偷溜出来的。」林三福左右看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给林启,「里头是两盒『云南三七粉』——真货,我从药材库底翻出来的,典官们不识货,当普通金疮药堆着。你带上,刀箭伤止血灵得很。」

    林启接过,布包还带着体温。他想起之前三叔递消息揭发赵典官贪墨的事,低声道:「三叔,上次的事……没连累你吧?」

    「那姓赵的倒了,我没事,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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