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休整与暗流(1/2)
广西东北部,
平冲丶旱冲山区。
永安突围的惨烈,如同淬火的烙铁,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太平军残部暂时甩开追兵,在这片山高林密之地扎下临时营寨。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饥饿丶伤病与迷茫,如同无形的重担,压在每个幸存者心头。
林启靠着一块潮湿的岩石,环视着自己麾下聚集起来的百馀人。
出发时他统领一卒一百零四人,加上秦日纲额外拨付的三百先锋,如今能跟着他走到这里的,只剩下眼前这衣衫褴褛丶大多带伤的八十七人。减员超过四分之三。
而这,还算是建制相对完整的单位。
放眼整个临时营地,稀稀拉拉散坐着的将士,总数恐怕已不足一万五千,且其中能提刀作战的,十不足六七。
非战斗减员——因饥饿丶疾病丶伤重不治以及在深山密林中失足坠崖丶迷路失踪——其数量,正如清方记载与后来一些西方观察者所言,已远远超过了战场上的直接战损。
「卒长,喝口水。」阿火递过来一个竹筒,里面是烧开的溪水。
他左臂缠着脏污的布条,那是仙回岭混战时被流矢所伤。
罗大牛则像头受伤的困兽,蹲在不远处,默默磨着那把已经崩了好几个缺口的大刀,他背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只是草草敷了草药。
林启接过竹筒,润了润乾裂的嘴唇。
他的身体虽然恢复力惊人,但连日血战丶精神高度紧绷带来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他感到饥饿,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比肉体更沉重的,是肩上骤然增加的责任和对未来的迷茫。
秦日纲「殉国」的消息在乱军中传开,虽未最终证实,但他与其直属部队失散丶生死未卜是事实。
虽然历史上秦日纲并没有在永安突围出事,但是历史是历史,现实是现实。
林启不得不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消息为真,他就失去了最直接的靠山和引路人。
那个粗豪勇悍丶对自己有知遇提携之恩的教官丶丞相,可能就这麽没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卒长,手下是八十多个刚刚经历过地狱丶对未来充满惶恐的兄弟。
他必须立刻做些什麽,来稳住这支小队伍。
「大牛,阿火,过来。」林启招招手。两人立刻靠近。
「清点人数,重伤几个,轻伤几个,还能动的有几个。把咱们手里还剩的粮食丶盐丶药品,哪怕是一根针丶一条线,都给我弄清楚。」
林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还有,看看周围有没有认识的其他营头的兄弟散落,特别是……看看有没有『土营』或者『典衙』的人,再留意一下,有无罗大纲将军麾下的弟兄。」
他特意加上了罗大纲。
在永安突围的血战中,他奉命协助罗大纲将军开路,虽只是短暂交集,但那位勇猛果敢的将军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这乱军中,多一条可能的人脉,便是多一分生机。
罗大牛和阿火领命而去。林启则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装备。
腰刀无恙,短匕也在,随身的小包里还有小半块硬如石头的盐巴丶几根火摺子丶一块用来引火的燧石,以及最重要的——那块刻着「壬子二年制卒长林启」的木制腰牌。
这就是他如今在太平天国体系内的全部身份凭依。
很快,初步清点结果出来了。
八十七人中,重伤无法行动者五人,中等伤势需搀扶者十一人,馀下七十一人大多带有些许皮肉伤。
粮食方面,所有人身上凑出来的糙米丶薯干,仅够全体吃一顿稀薄的粥。盐只剩林启那小半块。
药品?
除了些随手扯来的止血草,几乎没有。
更糟糕的是,火器几乎丢光了,鸟枪只剩两杆还能用,但火药铅子全无。武器也残缺不全。
「卒长,找到几个散兵,是后二军的,建制全散了。还有……」阿火压低声音,
「我看到『典衙』的两个文书,他们认得三叔,说突围时『典衙』的车队被冲散了,但他们好像看到林司匠(林佑德)带着一队人往东边山坳里去了,可能还活着。」
至于罗大纲将军的部下,暂时没有遇到。
林启心中稍安。
父亲可能安全,便是好消息。
至于三叔林三福和罗大纲部的消息,只能再慢慢打听。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这是召集各营师帅丶旅帅前往中军议事的信号。
林启作为卒长,并无资格参与这种高层军议。
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号褂,对罗大牛和阿火交代了几句,便去安排手下休整,同时心里琢磨着如何尽快与父亲取得联系。
约莫一个时辰后,石镇吉的亲兵却找到了他:「林卒长,石将军请你过去一趟。」
林启心中一凛,立刻跟随而去。
石镇吉的临时营帐设在一处背风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