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路东出(1/2)
这不是润物的春雨,而是敲打着死亡节拍的骤雨。
水窦土垒上,林启按着腰刀,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汇成溪流。
他身后,三百名精心挑选的「先锋前导」和本卒馀部,如同沉默的礁石伫立在黑暗中。
没有火把,只有雨水冲刷兵刃的微光。
「记住,我们是矛尖,也是铁砧。」林启的声音穿透雨幕,低沉而清晰。
「矛尖要撕开乌兰泰的包围圈,铁砧要顶住追兵,让主力能从古苏冲撤出去。罗大纲将军在前头等我们汇合。」
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幅图景——不是拜上帝会的「小天堂」,而是一幅冷静到残酷的军事态势图。
太平天国壬子二年二月十六日(清咸丰二年二月十六日,公元1852年4月5日)
永安已成死地,两万军民,粮弹将尽,四面合围。
历史上的太平军正是在此时绝地求生,冒死东突。
他知道大致方向是往北走,但具体每一步的生死,史书不会记载。
作为拥有现代军事记忆的灵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突围的凶险。
这不再是阵而后战的攻防,而是在陌生山地丶恶劣天候丶绝对劣势兵力下的武装大迁徙,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伏击圈,每一个隘口都是鬼门关。
「出发!」命令下达。
队伍像一条湿滑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滑出水窦工事,没入东面的山林。
林启走在最前,阿火带着几个最灵巧的猎户在更前方探路。
雨水掩盖了脚步声,也把山道变成了泥潭。
他们必须赶在天亮前,穿越第一道危险地带——龙寮岭。
然而,清军不是木头。
乌兰泰虽然没料到太平军敢在雨夜全线突围,但对东向要道的监视从未放松。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在一条狭窄的山谷,林启的队伍与一支巡山的清军小队迎面撞上!
刹那间,火铳在雨中的嘶鸣格外刺耳,铅子打在岩石上迸出火星。
狭路相逢,没有回旋馀地。
「杀过去!不许停!」
林启咆哮,短刀出鞘,第一个冲入敌群。
现代特种作战强调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原则在此时本能地应用——狭窄空间,速度至上,攻击要害。
他避开正面刺来的长矛,侧身撞入清兵怀中,短刀自下而上刺入肋间,旋即拔出,扑向下一个目标。
罗大牛如同人形战车,挥舞着缴获的清军大刀,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
战斗短暂而血腥。
巡哨的二十多名清兵被全歼,但林启这边也倒下七八个兄弟,更糟糕的是,厮杀声必然惊动了敌人。
「丢弃不必要的辎重!加速前进!」
林启抹去脸上的血水和雨水,厉声下令。
他知道,现在争的是时间,是速度。
天光微亮时,他们抵达预定汇合点——古苏冲口的一片密林。
罗大纲的主力已在此焦急等待,队伍中夹杂着大量妇孺和挑着担子的圣库夫役,行动迟缓,恐慌的情绪在蔓延。
林启见到罗大纲,这位以勇悍着称的将军此刻眼布血丝,只问了一句:「后面乾净吗?」
「巡哨已除,但追兵很快会来。」
林启快速回答,「将军,此地不可久留。必须立刻抢占前面高地,建立阻击阵地,梯次掩护大队通过。」
罗大纲深深看了这个年轻的卒长一眼,点了点头:「你来布置前阵阻击。我给你留两百人,顶半个时辰!」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林启迅速勘察地形,选择了冲口一处两侧陡峭丶路径狭窄的「葫芦腰」地段。
他命令队伍中携带鸟枪和抬枪的士兵占据两侧制高点——这些老式火器射速慢丶精度差,但在狭窄地域进行覆盖射击,仍能造成可观杀伤。更多人则收集石块,砍伐树木设置简易路障。
「记住,我们不求全歼追兵,只求阻滞!」他穿梭在简易工事间,声音镇定,「打一阵,撤一段,始终保持接触,但不让敌人咬住!」
这完全是现代「迟滞作战」和「交替掩护」思想的粗糙应用。
对于习惯于结阵对攻的太平军和清军而言,这种灵活且「不堂堂正正」的打法颇为陌生,但在此刻的山地环境中却异常有效。
追兵很快来了,是乌兰泰麾下的精锐前锋,约五百人,企图咬住太平军尾巴。
当他们进入「葫芦腰」时,两侧枪声丶石块骤然落下,狭窄的道路瞬间变成死亡走廊。
清军指挥官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顽强且有章法的阻击,队伍一时大乱。
林启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当清军开始组织盾牌和弓箭手试图压制两侧时,他下令:「第一队,后撤至第二预设阵地!其馀人,集中火力再打一轮,然后交替撤退!」
且战且退,层层剥皮。
这场血腥的阻击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为主力穿越最危险的冲口地带赢得了宝贵时间。
当林启率领伤痕累累的阻击部队赶上大队时,罗大纲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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