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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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水旺的丧事草草办完,埋在寨子后山向阳的坡上。

    一抔新土,一块无字的粗糙石头,便是这个辛勤一生客家汉子最后的归宿。

    葬礼上,压抑的哭声和刻骨的仇恨,像阴云一样笼罩着林屋寨。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寨子四周,日夜都加派了青壮巡逻。原本计划中从容的秋收,变成了与时间丶也与潜在危险的赛跑。

    天不亮,全寨能动弹的人就都下了田,连半大的孩子都跟在后面拾穗。

    镰刀挥动的声音急促而密集,金黄的稻秆一片片倒下,被迅速捆扎,运回寨里的晒坪或临时清理出的空屋。

    林启自然也是抢收的主力。他力气大,耐力好,一个人能顶两三个。

    镰刀在他手中成了高效的工具,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割断稻秆,动作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份超出年龄的沉稳和效率,让同田劳作的三叔和其他堂兄弟都暗暗称奇。

    「阿七这后生,真是了得。」休息时,一个堂兄抹着汗,感慨道,「不光力气大,干活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稳当劲儿。」

    林三福与有荣焉地拍拍林启结实的后背:「那是,我们林家的种!」

    林启只是笑笑,接过阿妈送来的解渴的野菊花茶,大口喝着。

    他的目光却不时掠过远处山脊的垭口和通往山外的小路。

    融合的记忆和前世的知识告诉他,大规模的冲突往往在对方完成集结丶或是己方最松懈疲惫的时候爆发。

    现在,每一刻的平静都可能只是假象。

    林佑德作为寨子里有威望的长者,一边忙着自己田里的活计,一边还要协调各家的抢收顺序丶巡逻班次。

    几天下来,人明显消瘦了一圈,眼中布满血丝。

    但他在人前,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说话依旧有条不紊,仿佛一根撑住寨子人心的主心骨。

    阿妈则和寨里的妇孺一起,负责将抢收回来的湿谷子尽快晾晒丶脱粒丶收藏。

    她话更少了,只是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眼神里却总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尤其在看到林启扛着沉重的稻捆大步走来时,那担忧便更浓几分。

    这天下午,抢收已近尾声。大部分稻田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

    晒坪和各家屋里,堆满了金黄的谷堆,这是寨子未来几个月乃至更长时间的口粮希望。

    林启正和几个堂兄弟在寨子西头最后一块田里收尾。

    忽然,派在寨外高处了望的半大孩子连滚带爬地跑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来了!土人……土人来了!好多人!从大垭口那边!」

    「铛啷!」有人手里的镰刀掉在了地上。

    田里瞬间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直起身,望向大垭口的方向。

    虽然还看不见人影,但一种无形的丶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弥漫开来。

    「快!回寨!关寨门!」一个堂叔嘶声喊道。

    众人如梦初醒,扔下手里没割完的稻子,也顾不上田埂边的农具,发足向寨子狂奔。

    林启跑在最后,顺手拉起一个吓呆了的半大孩子,夹在腋下,脚步依旧迅捷。

    寨子里已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夹杂着妇女的惊呼和孩子的哭叫。

    青壮们纷纷抓起准备好的简陋武器。

    锄头丶扁担丶柴刀,甚至削尖的竹竿,涌向用石块和泥土垒起的一圈低矮寨墙和木制的寨门。

    林启将孩子塞给他母亲,冲到自家屋前。

    阿爸林佑德正将一把磨得鋥亮的柴刀绑在长竹竿上,做成一支简易的长矛。

    阿妈则手忙脚乱地将几个早就打好的包袱从屋里拖出来,里面是些衣物丶一点乾粮和最重要的那点存着的盐巴丶火镰。

    「阿七,拿着!」林佑德将那支长矛递给他,眼神交汇,无需多言。

    林启接过,入手沉实。他握紧矛杆,冰凉的触感让心跳反而更加平稳。

    前世无数次的训练和实战记忆,此刻在脑海中静静流淌,与这具身体天生的力量感融合在一起。

    寨墙外,喧嚣声已经逼近。

    土人的呼喝丶辱骂声清晰可闻,间或还有猎弓发射的尖啸和箭矢钉在木门上的「夺夺」声。

    「林屋寨的人听着!交出伤人的凶徒,赔偿我们杉木林的损失!否则,今日踏平你们寨子!」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外叫嚣,用的是夹杂着本地土话的官话。

    寨墙内,无人应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武器握紧的嘎吱声。

    交出「凶徒」?那只是一个寻衅的藉口。

    所有人都明白,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林佑德登上寨墙边的土台,对着寨内惶惑的众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乡亲们!土人要的,不是水旺一条命,是我们祖辈开出来的田,是我们活命的口粮!今日退了,明日他们就得寸进尺!客家儿郎,没有跪着生,只有站着死!护住寨门,护住老小!」

    「护住寨门!」林三福率先红着眼睛吼道。

    「护住寨门!」更多的青壮跟着呐喊,恐惧被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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