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石齐宗秘密联络「海东青」(1/2)
郭永祥这会儿老实得很,眼睛看着地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郭永祥,你再说一遍,」石齐宗手撑在桌面上,「刘耀祖死的那天晚上,到底怎麽回事?」
「石处长,我都说了三遍了。」郭永祥抬起头,脸上堆着为难的表情,「那天晚上我当班,十点多钟,听到刘处长那个监室里有动静,我就过去看。结果……结果就看见刘处长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都白了。我赶紧叫了金医生。」
「然后呢?」
「然后金医生来了,检查之后说是急性心梗,马上抢救。可……可没救过来。」郭永祥说到这里,「石处长,这事真怪不了我们。看守所条件差,刘处长进来之前可能身体就有毛病,只是没查出来。」
石齐宗盯着他看,半天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能听见墙上挂锺走针的咔哒声。
「金医生,」石齐宗转向坐在另一边的那位所医,「你说说看。」
金荣推了推眼镜,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病历夹:「石处长,这是当时的抢救记录和死亡证明。所有程序都合规,我这里都有签字。」
他把病历夹推到石齐宗面前。
石齐宗没接,就盯着那本蓝色的病历夹看。
他知道,这里面记录的一切,从医学角度都挑不出毛病。急性心肌梗死,突发性疾病,抢救无效死亡,这种说法,天衣无缝。
「金医生,」石齐宗声音沉下来,「刘耀祖进去前刚做过全面体检,心脏一点问题没有。这你怎麽解释?」
金荣又推了推眼镜:「石处长,医学上的事很复杂,有时候就是说不准。有些人平时看着好好的,突然就发病了。特别是心理压力大的情况下……」
「心理压力大?」石齐宗打断他,「刘耀祖在军统和保密局当了很多年处长,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关进看守所一个月,就能把他吓出心脏病?」
「这个……」金荣顿了顿,「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他应该是心里产生了极大落差和郁闷,这种急性心理压力直接触发了心梗发作。」
石齐宗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这两个人,口供对得严丝合缝,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突发疾病」和「按规定办事」。更关键的是,他们每说几句话,就要提一句「上报了陈所长」。
陈大彪那王八蛋。
石齐宗牙根又开始疼了。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那块肉一鼓一鼓的。
这案子要是共谍案,他有一百种法子让这俩人开口。灌辣椒水丶坐老虎凳丶三天三夜不让睡觉,什麽招数都行。可这不是共谍案,死的是刘耀祖,一个犯了事的前处长。
他石齐宗能动什麽手段?用刑?逼供?传出去,吴敬中第一个饶不了他。毛人凤那边也说不过去,内部调查搞成这样子,毛人凤也不会帮他。
更别说陈大彪那王八蛋提前打过招呼了。看郭永祥和金荣这副样子,肯定是得了陈大彪的指示,嘴闭得死死的。
石齐宗站起身,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郭永祥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石处长,那这事……」
「这事没完。」石齐宗转过身,盯着他,「你们先回去,随时配合调查。」
「是,是。」郭永祥连连点头,和金荣一起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了。
石齐宗站在那儿,把一根烟抽完。他知道,澎湖看守所这条路,走不通了。
回台北的渡轮上,石齐宗站在甲板栏杆边。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事儿。
郭永祥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金荣那套滴水不漏的说辞。两个人,把一条人命说得轻飘飘的,像是死了只蚂蚁。
可刘耀祖不是蚂蚁。他是保密局台北站的前行动处处长,是石齐宗的前任。他死在看守所里,死得不明不白。
石齐宗牙根又疼起来了。
他想起周福海说的那些话。血型不对,王翠平没死,在贵州……
贵州。
「对,海东青」。
毛人凤埋了十二年的钉子。
石齐宗睁开眼,船舱里昏暗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花。
他知道,该用这张牌了。
晚上九点多,石齐宗回到了台北站。
他进了办公室,走到墙角,挪开文件柜。柜子后面,墙上有个暗格,不大,刚好能放下一部电台。
他把油布包打开,从里面电台拿出个旧电台和密码本,电台有些地方漆都磨掉了,露出底下金属的颜色,这是当年他在上海站时偷偷保留下来的。
凌晨一点左右,石齐宗插电源,接天线,开机。他知道,站里的电讯处侦测到这个频率,就知道保密局向大陆潜伏人员发指令,是工作电台。
他翻开密码本,找到今天对应的那一页。拿起笔,在纸上写:
唤醒代号:海东青。
任务:查贵州松林县石昆乡黑山林村王翠平,是否丈夫叫余则成。血型A型。有一子,血型O型。怀疑与共谍案有关联。
安全第一,紧急。勿暴露。
写完了,他盯着那几行字看。
十二年。这张牌埋了十二年。毛人凤交代过,只能用一次,用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可他没得选。
郭永祥丶金荣丶陈大彪这三个人把台湾这边的路堵死了。他石齐宗在澎湖看守所什麽也查不到,手又伸不到贵州去。现在只能用这张牌。
石齐宗咬了咬牙,开始对照密码本,把文字转成电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转。转完了,他拿起了电键。
手指放在上面,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哒丶哒哒丶哒……」
电键敲击的声音响起来。石齐宗敲得很稳,手指起落,每个电码都发得清清楚楚。
发完后,他把电台重新包好,和密码本一起放回暗格里。文件柜挪回原位。他划了根火柴,把桌上那张写满电码的纸在菸灰缸里烧成了灰。
做完了这一切,他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天津和平路早点铺,早上六点四十。
杨树亮坐在靠墙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碗豆浆。豆浆是刚出锅的,热气往上冒,豆香味一阵一阵的。
他小口喝着,眼睛看着铺子外面。街上人还不多,几个赶早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过去,车铃铛叮铃叮铃响。
「杨处长,今儿还是老样子?」早点铺老板老张笑着问。
「嗯,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杨树亮把手套放在桌上说。
老张舀了碗豆浆端过来,放在桌上。他擦了擦手,看着杨树亮,忽然说:「杨处长,热豆浆刚磨好,豆香毛茸茸的,您来咸口甜口?」
杨树亮手一抖,豆浆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抬起了头,像不认识一样看着老张。
老张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脸上皱纹挤在一起。
豆香毛茸茸的。
这五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封存十二年的记忆。
杨树亮盯着老张看,老张也在看他,眼神和平常不一样,深得很。
过了一小会,杨树亮慢慢让自己稳下来。然后说:
「人说咸豆浆配油条,凤阳花鼓响,毛驴拉磨走千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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