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余则成传递「大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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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把他扶起来。余则成站不稳,身子直晃。

    「余副站长,我送您回去吧?」中士说。

    「不……不用。」余则成摆摆手,「我自己能……能走。」

    「您这样怎麽走?万一摔了怎麽办?」中士说着,对手下人说,「你们继续巡逻,我送余副站长回去。」

    「真……真不用……」

    「走吧,别客气了。」

    中士扶着他往回走。余则成半靠在他身上,脚步踉跄,嘴里还嘟囔着:「丢人……真丢人……」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水沟。黑黢黢的,什麽也看不见。铁盒应该还在那儿,卡在石头后面。

    他心里踏实了点。

    中士一直把他送到站里宿舍楼下。

    「余副站长,您自己能上去吧?」

    「能……能。」余则成扶着墙站稳,「谢……谢谢你啊。」

    「不客气。您早点休息。」

    中士走了。余则成站在楼下,等他的脚步声远了,才直起腰,脸上的醉态一扫而光。他快步上楼,开门进屋,反手锁上门。

    靠在门板上,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冰凉冰凉的。

    刚才那一下,太险了。要是被发现了,就全完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远处码头的灯光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老赵拿到铁盒了吗?应该拿到了吧?他那麽机灵,肯定看见他扔了。

    余则成脱了湿衣服,换了身乾的。躺在床上,却怎麽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他蹲在水沟边吐,手悄悄松开,铁盒落进水里……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照常上班。

    走到站里时,看见周福海从行动处出来。周福海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余副站长,听说昨儿晚上喝多了?」

    消息传得真快。

    余则成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是啊,丢人了。」

    「没事,男人嘛,喝点酒正常。」周福海说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余副站长,您以后还是少喝点。昨晚要不是巡逻队碰见,万一出点啥事……」

    「知道了,谢谢周副队长提醒。」

    「客气啥。」

    周福海走了。余则成看着他背影,心里琢磨——他这话什麽意思?是关心,还是试探?

    走进办公室,他先泡了杯浓茶。头有点疼,昨晚没睡好,又喝了酒。茶很烫,他吹了吹,慢慢喝。

    上午开了个会,讨论港口安全的事。刘耀祖和赖昌盛都在,两人脸色都不太好,互相不说话。吴敬中主持会议,说了一通要加强协作丶杜绝内耗的话。余则成坐在那儿听着,时不时记几笔。

    散会后,吴敬中把他留下。

    「则成啊,昨晚喝酒了?」

    余则成心里一紧,但面上很平静:「喝了点,解解乏。」

    「解乏?」吴敬中笑了,「解乏解到码头去了?」

    余则成低下头:「站长,我……」

    「行了,我没怪你。」吴敬中摆摆手,「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喝点酒,排解排解,理解。不过则成啊,以后要喝,在家喝。别跑外面去,尤其别跑码头去,那地方乱,不安全。」

    「是,站长。」

    「还有,」吴敬中看着他,「那份舟山群岛的文件,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

    「有什麽想法?」

    余则成想了想,说:「部署很周密,但有几个地方……我觉得兵力有点分散。比如登步岛,守军只有两个连,但位置很重要。万一……」

    他没说完。吴敬中点点头:「嗯,你看得细。这个意见,我会报上去。」

    「站长过奖。」

    从站长室出来,余则成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话,是他故意说的。登步岛——那是他标记的重点之一。守军少,士气低,弹药不足。他故意提出来,是想试探吴敬中的反应。如果吴敬中重视,说明这份文件确实重要;如果不重视,那可能还有更重要的部分他没发现。

    现在看来,吴敬中重视。

    这就意味着,他送出去的情报,确实有价值。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天晴了,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树叶子绿油油的,沾着雨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知道老赵那边怎麽样了。胶卷送出去了吗?组织收到了吗?

    他心里着急,但不能表现出来。得等,等老赵联系他。

    接下来的几天,余则成度日如年。每天照常上班,处理公务,但心里一直悬着。他留意着码头的动静,留意着站里的风声,但一切如常,好像什麽都没发生。

    礼拜一上午,他正在看文件,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个陌生的声音:「余先生吗?您订的货到了,在码头三号仓库,请您来取一下。」

    余则成心里一动。这是老赵约定的暗号——货到了,安全。

    「好,我下午去取。」他说。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成了。胶卷送出去了。

    下午,他找了个藉口去码头。到三号仓库,老赵正在那儿卸货,看见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到周围没人了,老赵才走过来,压低声音:「东西收到了。组织很重视,说这是大礼。」

    余则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老赵说,「组织让我告诉你,最近风声紧,暂停活动。等风头过了再说。」

    「明白。」

    「你自己小心。」老赵说完,转身走了。

    余则成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仓库深处。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走出仓库,阳光刺眼。码头上人来人往,嘈杂得很。他慢慢走着,脑子里却异常平静。

    走到码头边,他看着远处的海。海水蓝湛湛的,无边无际。海的那边,是什麽?是故乡,是亲人,是翠平……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长长的,在海面上荡开。

    他转身往回走。

    戏还得接着演,棋还得接着下。

    但今天,他心里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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