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必要的伤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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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多的假死计划顺利进行,为了让伏地魔相信你完全忠诚——必须有人付出代价。今晚是穆迪,是海德薇,是乔治·韦斯莱的一只耳朵。明天可能是别人,可能是更多人。」

    他把额头抵在斯内普的额头上,闭上眼睛。

    「按照命运线,西弗勒斯,」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深沉的丶苦涩的确定,「乔治·韦斯就是会因此失去一只耳朵,一个可以活下去的伤口,一个可以继续讲蹩脚谐音笑话的伤疤。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救了他。」

    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的丶破碎的笑。

    「用黑魔法切掉他的耳朵算拯救?」

    「用一次意外伤害换取他免于死亡,算。」泽尔克斯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疲倦的丶痛苦的丶被罪恶感啃噬的脸,「而且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乔治·韦斯莱现在是『被食死徒重伤的战争英雄』。这个身份会保护他,会让凤凰社的人更紧密地团结在他周围,会让更多人看清伏地魔阵营的残忍。就连他失去的耳朵——那会成为象徵,一个可见的丶无法抹去的象徵,提醒所有人这场战争的真实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插入斯内普的黑发,轻轻梳理。

    「你觉得这很残忍吗?也许。但有时残忍是必要的仁慈。有时制造一个伤口,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撕裂。」

    斯内普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身体的重心逐渐倾向泽尔克斯,头靠在他肩上。

    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终于微微弯曲,显露出疲惫的弧度。

    「卢平知道,」他喃喃道,「他知道那不是意外。至少,不完全像意外。但他看我的眼神……那不是看一个犯错的战友,那是看一个叛徒。一个真正的丶冷血的叛徒。」

    「莱姆斯·卢平比任何人都更理解灰色的道德地带,」泽尔克斯说,手在他背上缓慢地丶安抚性地画着圈,「他是个狼人,西弗勒斯。他一生都在被迫伤害别人,即使那违背他的本意。给他时间,他会想明白的。即使想不明白——那也不重要。」

    「不重要?」

    「不重要。」泽尔克斯的声音很坚定,「你的任务不是获得凤凰社的原谅,你的任务是获得伏地魔的信任。今晚之后,他会更加相信你——毕竟,你『差点杀死』了一个韦斯莱,一个凤凰社核心家族的孩子。你的『冷酷』和『精准』会传遍食死徒阵营,他们会更加敬畏你,也更加相信你的忠诚。」

    斯内普没有说话。

    但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不再那麽急促丶破碎。

    泽尔克斯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重量,感觉到那层坚硬的外壳正在一点点碎裂,露出下面柔软的丶受伤的内里。

    他们就这样站了很久,在蜘蛛尾巷旧宅昏暗的客厅里,在炉火逐渐减弱的光中。

    外面街道偶尔传来麻瓜汽车驶过的声音,遥远而不真实。

    最后,斯内普低声说:

    「我需要洗掉这些血。」

    泽尔克斯松开他,但手指滑下来,握住他的手。

    「一起?」

    斯内普点了点头,一个微小的动作。

    浴室在二楼,狭窄,老旧,但被泽尔克斯用魔法改造过——热水源源不断,镜子永远不会起雾,毛巾总是温暖柔软。

    泽尔克斯解开斯内普黑袍的扣子,一件件褪去沾着血迹丶灰尘和夜晚寒气的衣物。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处理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斯内普任由他摆布,眼睛盯着浴缸边缘的瓷砖缝隙,仿佛那里有什麽值得全神贯注研究的东西。

    热水注满浴缸,蒸汽升腾。

    泽尔克斯先跨进去,然后伸手把斯内普拉进来。

    热水包裹身体的那一刻,斯内普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是放松,也是某种放弃。

    他们面对面坐着,腿在水中交叠。

    泽尔克斯拿起肥皂,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开始清洗斯内普手上的血迹。

    那些乾涸的褐色污渍在热水中逐渐溶解,顺着水流旋转,消失在下水口。

    「你知道吗,」泽尔克斯一边洗一边说,声音在蒸汽中显得柔和,「在我看到的命运线里,你从今晚开始,会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食死徒。不是伪装,是从内到外的转变。因为每一次伤害,每一次背叛,都会在你灵魂上留下印记。直到最后,连你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伪装,哪些是真实的黑暗。」

    斯内普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在蒸汽中湿润。

    「但你不是那个西弗勒斯·斯内普,」泽尔克斯继续说,手指滑过他的掌心,清洗每一条纹路,「因为你有我。我会一遍遍提醒你,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是必须做的,哪些是你永远不必成为的。」

    他抬起斯内普的手,轻轻吻了吻手腕内侧的脉搏。

    「所以,允许自己感受罪恶感,西弗勒斯。允许自己为乔治·韦斯莱的耳朵痛苦,为穆迪的死沉重,为所有那些因为这场战争而受伤丶死去的人悲伤。不要用大脑封闭术把它们全部压下去。因为如果你完全感受不到——那才是真正的堕落。」

    斯内普的喉咙动了动。

    他反手握住泽尔克斯的手,握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皮肤。

    「如果有一天,」他哑声说,「如果我分不清了。如果我开始……享受那种力量,那种控制,那种让别人畏惧的感觉——」

    「那我就把你拉回来,」泽尔克斯打断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用任何必要的方式。提醒你蜘蛛尾巷这个破旧的浴室,提醒你奥地利山间的温泉,提醒你纽蒙迦德塔楼上那个看着你和儿子合影时露出微笑的老人。提醒你,你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伏地魔的刽子手。」

    他凑近,额头再次抵住斯内普的额头。

    「而且,你不会的。因为你知道乔治·韦斯莱今晚本可能死去。因为你知道,即使是在最深的伪装里,你依然在计算角度,试图避免伤亡。因为你的本性——那个会在翻倒巷救一个陌生男孩的本性——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斯内普闭上眼睛。

    热水蒸汽凝结成水滴,从他的睫毛上滑落,像眼泪,但又不是。

    「我爱你,」泽尔克斯低声说,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不是尽管你做这些事,而是包括你做这些事。包括你的计算,你的失误,你的罪恶感,你的所有黑暗和所有光明。全部。」

    水渐渐凉了。

    泽尔克斯先站起来,伸出手。

    斯内普握住,被他拉出浴缸。

    温暖的毛巾裹住身体,魔法吹乾头发,换上乾净的睡衣——斯内普的旧睡衣,黑色,袖口已经磨损,但洗得很柔软。

    他们回到卧室。

    床不大,但足够两个人紧紧相拥。

    泽尔克斯从背后抱住斯内普,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

    黑暗中,只有窗外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

    「泽尔克斯。」斯内普突然说,声音很轻。

    「嗯?」

    「那只耳朵……真的无法再生吗?即使是你的生命魔法,或者格林德沃的禁忌术——」

    泽尔克斯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在斯内普腹部收紧了一点。

    「也许可以,」他最终说,「但暂时不能。就像我说的,那个伤口现在有它的作用。等战争结束……等一切都结束后,我们可以再讨论修复的可能性。但现在,让它留着。」

    斯内普的身体松弛下来。

    那是一种接受,不是心甘情愿的,但至少是承认现实的接受。

    「睡吧,」泽尔克斯低声说,嘴唇贴着他的后颈,「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更多的计算,更多的伪装,更多的……必要的伤害。」

    斯内普没有回答。

    但几分钟后,他的呼吸变得深长丶平稳。

    泽尔克斯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预言在他脑海里闪过片段:

    乔治·韦斯莱在笑话店柜台后,左耳的缺失被一个魔法假体覆盖,依然在讲谐音笑话。

    弗雷德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笑容里有无法完全掩藏的阴影。

    卢平在某次会议上看着斯内普,眼神复杂但不再纯粹仇恨。

    哈利·波特在多年后的某个夜晚,对着一群孩子讲述「七个波特」的故事,提到「有人因此永久伤残」,但省略了施咒者的名字。

    泽尔克斯闭上眼睛。

    必要的伤口。必要的牺牲。

    必要的黑暗。

    但一切都有代价,而他会确保这个代价永远——永远——不会包括怀里这个人的生命。

    他的手臂收紧,把斯内普更深地拥入怀中,像要把两人融为一体。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但东方天际,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第一缕微光正在地平线下酝酿。

    黎明总会到来。

    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在黑暗中继续前行,带着伤口,带着罪恶感,带着明知是必要却依然疼痛的选择。

    泽尔克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斯内普睡衣下的皮肤,感受着下面坚实温暖的肉体,平稳的心跳,存在的真实感。

    还活着。

    还在这里。

    还能拥抱。

    暂时,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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