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必要的伤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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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蜘蛛尾巷的旧宅浸在七月末粘稠的夜色里。

    泽尔克斯推开前门时,魔杖尖端亮起的光照亮了玄关积满灰尘的地板——没有脚印,斯内普还没回来。

    但他知道他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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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言带来的预感像一根刺扎在脊椎深处,随着时间推移越扎越深。

    七个波特的转移行动就在今晚,而按照原定命运线,这是斯内普「死亡」开始倒计时的起点。

    泽尔克斯挥动魔杖,无声的清洁咒扫过客厅。

    灰尘被卷起丶聚拢丶压缩成一个小球,扔进壁炉。

    炉火燃起,橙红色的光碟机散了一部分黑暗。

    他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胸前的魔药瓶项炼。

    然后他听见了幻影移形的轻微噼啪声。

    就在门外。

    泽尔克斯没有动,只是把目光转向玄关。

    门锁转动——不是用魔法,是用物理钥匙,缓慢丶沉重,像在犹豫。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阴影先流淌进来,然后是黑袍的衣角。

    斯内普站在门口,背对着街道昏暗的路灯光。

    他没有立刻进来,就那麽站着,像一尊突然失去动力的雕像。

    「西弗勒斯。」泽尔克斯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子里清晰得过分。

    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关上门,转身,动作机械得像被看不见的线操纵。

    泽尔克斯借着炉火的光看清了他的脸——没有表情,或者说,是那种刻意压制一切表情的空白。

    黑色的眼睛深得像两个空洞,里面没有任何情绪透出来。

    但泽尔克斯看到了别的东西。

    袍角有暗色的污渍,不是泥土,是乾涸的血,深褐色,在黑色布料上几乎看不见,但泽尔克斯能闻到那股铁锈味。

    斯内普的左手上也有,指关节处,像是握过什麽流血的东西。

    「结束了?」泽尔克斯问,没有走近,只是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木质的边缘——一下,两下,稳定得像心跳节拍。

    斯内普点了点头。

    他把魔杖插回袖中,脱下外袍挂上衣帽架,每一个动作都精准丶克制丶没有任何多馀。

    然后他走到壁炉另一边的单人椅上坐下,身体陷进陈旧的皮革里。

    「哈利·波特安全抵达陋居。」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实验报告,「凤凰社损失一人:阿拉斯托·穆迪,死于伏地魔之手。另有数人受伤,程度不一。」

    泽尔克斯的指尖停在扶手上。「受伤的都有谁?」

    「韦斯莱家的小儿子,」斯内普说,眼睛盯着炉火,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乔治·韦斯莱。左耳被神锋无影咒削去,无法再生。」

    空气凝固了几秒。

    泽尔克斯慢慢直起身。

    他绕过沙发,走到斯内普面前,蹲下——这个姿势让他们视线平齐。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斯内普的左手,触碰到那些乾涸的血迹。

    「谁施的咒?」他问,声音依然平静,但冰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斯内普的脸。

    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呕吐。

    「我。」

    他说这个字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但泽尔克斯看到他的手在膝盖上轻微地蜷缩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详细经过。」泽尔克斯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收回手。

    他的指尖还搭在斯内普手背上,体温透过皮肤传递。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

    炉火噼啪作响,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然后他开始叙述,用那种不带感情的丶客观到残忍的语气:

    「浓雾掩护。卢平和乔治·韦斯莱——伪装成波特——试图低空穿过树林摆脱追兵。三个食死徒从后方逼近,两个从左翼包抄。我计算了角度,神锋无影咒瞄准的是他们下方五英尺处的突出岩石,预计炸开的碎石可以制造混乱,逼退后方追兵,同时不会暴露我故意放水的意图。」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但就在咒语飞出的瞬间,右侧一个食死徒,克拉布,我想是他,他发射了一道昏迷咒。两道咒语在空中碰撞,产生微小的偏转。偏转角度不超过三度,在正常距离下完全可以忽略。但当时他们离岩石只有二十英尺。」

    泽尔克斯闭上眼睛。

    他能看见那个画面,清晰地就像预言给出的片段:两道咒语在空中交汇,细微的偏转,致命的弧线。

    不是故意的,甚至不是失误,是概率学上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意外——但在战场上,任何意外都可能是死亡。

    「偏转后的咒语擦过乔治·韦斯莱的左耳,」斯内普继续说,声音开始出现一丝裂纹,很细微,但泽尔克斯捕捉到了,「耳廓完全消失。伤口瞬间大量失血。卢平带着他勉强撤退。」

    说完,他又沉默了。

    眼睛依然盯着炉火,仿佛能从火焰里看到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那张顶着哈利·波特外貌,但眼神属于乔治·韦斯莱的脸。

    泽尔克斯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斯内普的手背上,两只手包裹住那只冰冷丶僵硬丶沾着血迹的手。

    「西弗勒斯,」他说,声音很柔,「看着我。」

    斯内普没有动。

    「看着我。」泽尔克斯重复,手上加了一点力道。

    黑色的眼睛终于从炉火上移开,转向他。

    空洞的,没有焦点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矿井。

    大脑封闭术被推到了极致——不是用来防御外界的窥探,而是用来镇压内部的东西。

    「解开它,」泽尔克斯说,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至少对我解开一部分。你不需要在我面前也这样。」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有那麽一瞬间,泽尔克斯以为他会拒绝,会继续用那堵无形的墙把自己隔绝起来。

    但慢慢地,非常缓慢地,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开始出现裂痕。

    不是情绪,首先是疲惫。

    深重的丶浸透骨髓的疲惫,从瞳孔深处涌上来,淹没了所有伪装。

    然后是别的——一些更暗丶更沉丶更难以命名的东西。

    「我不是故意的。」斯内普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炉火声淹没。

    「我知道。」泽尔克斯握紧他的手。

    「我计算了角度,计算了距离,计算了所有变量,」斯内普继续说,语速加快,像在为自己辩护,又像在审判自己,「那应该是一个完美的战术干扰。不会伤人,只会制造混乱。但克拉布——那个愚蠢的丶只会用蛮力的——」

    「意外。」泽尔克斯打断他,声音平稳但坚定,「战场上永远有意外,西弗勒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没有计算过自己的行动可能造成的附带伤害?」

    斯内普盯着他,黑色的眼睛现在有了焦点——痛苦的焦点。

    「他只有十九岁。他和他的双胞胎兄弟一起——弗雷德,今晚也参加了转移。现在乔治失去了一只耳朵,永远。黑魔法伤害,无法再生。莫丽·韦斯莱会试所有她知道的方法,但都没有用。」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很轻微,但确实在颤抖。

    「卢平看着我,」他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抱着乔治,满手是血,抬头看着我。他在我脸上没有看到任何震惊,任何懊悔——因为大脑封闭术让我看起来就像……就像我根本不在乎。就像那是我故意的。」

    泽尔克斯站起来,但没有松开手。

    他轻轻用力,把斯内普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把他拥进怀里。

    斯内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抗拒,任由泽尔克斯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听我说,」泽尔克斯低声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首先,你没有错。你的计算是合理的,意外是无法预料的。其次——」

    他稍微退开一点,双手捧住斯内普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即使那是你故意的,我也理解。」

    斯内普的眼睛猛地睁大。

    「不,别那样看着我,」泽尔克斯说,拇指轻轻抚过他的颧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吗?『如果我真的那麽冷酷就好了,如果真的不在乎就好了,那至少不会这麽痛苦。』但西弗勒斯,痛苦是必要的。因为痛苦证明你还没有变成他们。」

    「我伤害了一个孩子,」斯内普嘶声说,「一个我教了六年的学生。一个——在某种程度上——无辜的人。」

    「战争中没有无辜者,」泽尔克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只有参与者和受害者。乔治·韦斯莱选择了参与。他喝下复方汤剂,伪装成哈利·波特,自愿踏入最危险的战场。他知道风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那不能——」

    「能,」泽尔克斯打断他,冰蓝色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像融化的冰川,「因为这就是代价。为了让哈利·波特活下来,为了让邓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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