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七个波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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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空气扭曲,像热浪在沙漠中升腾的幻影。

    然后乔治的左耳消失了。

    像被无形的刀刃从世界上精确地抹去。

    伤口瞬间暴露,鲜血不是流出来,而是喷出来,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色弧线。

    乔治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脸上哈利的面具因为剧痛而扭曲。

    然后他摇晃起来,手指松开扫帚柄,身体向后仰倒。

    「乔治!」卢平尖叫,伸手抓住他下滑的身体。

    扫帚失去控制,在空中疯狂旋转。

    卢平一手死死抓住乔治的手臂,另一手勉强控制扫帚,魔杖咬在嘴里。

    鲜血溅到他脸上,温热粘稠,带着铁锈味。

    他抬头,在浓雾散开的瞬间,看到了那个人。

    黑色长袍在夜风中翻飞,魔杖刚刚放下,黑色的眼睛在面具上方——没有戴面具,斯内普没有戴面具,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卢平看到了斯内普眼中一闪而过的——什麽?

    震惊?

    失误的计算?

    还是冰冷的无所谓?

    他分不清。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爆发,想要抽出魔杖,想要发射最恶毒的诅咒,想要为乔治报仇——

    但乔治在他手中瘫软下去,失血让他的脸色迅速苍白。

    伤口还在喷血,如果不立刻止血,他会死在几十秒内。

    保护重伤的乔治远比复仇重要。

    卢平咬紧牙关,魔杖从嘴里抽出,对准乔治的伤口。

    「止血!愈合!速速凝固!」

    基础治疗咒语勉强止住了喷涌的鲜血,但伤口依然暴露,耳廓完全消失,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的丶血肉模糊的缺口。

    黑魔法造成的伤害,普通治疗咒语只能做到这一步。

    他再次抬头时,斯内普已经消失了。

    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重新合拢的夜雾中。

    只有乔治微弱的呻吟和越来越冷的体温,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噩梦。

    …

    … …

    魔法屏障在夜空中像一个巨大的丶透明的肥皂泡,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彩虹色光泽。

    从外面看,它完美地融入了夜色,只有飞得很近时才能察觉到空气的异常扭曲。

    海格的摩托车以失控的速度冲向屏障。

    「抓紧!」海格最后一次吼道,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按动。

    摩托车排气管喷出最后的龙焰,但不是向前,而是向下——反冲力让摩托车在空中做出一个近乎垂直的拉升。

    哈利感到五脏六腑都被甩到头顶,手指因为用力而失去知觉。

    就在他们即将撞上屏障的瞬间,海格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摩托车前端射出一道金色的光——门钥匙激活信号。

    屏障识别出友方魔法波动,像水面一样漾开波纹,为他们打开一个短暂的通道。

    他们冲了进去。

    摩托车一进入屏障范围就失去了所有动力。

    引擎熄火,魔法失效,三吨重的金属和两个乘客像石头一样从三十英尺空中坠落。

    哈利闭上眼睛,等待撞击。

    撞击来了,但比预期温和。

    屏障内的地面被施了缓冲咒,他们砸进一片柔软的丶像海绵一样的泥土里。

    摩托车在身旁翻滚,零件四散飞溅,最终侧翻在几英尺外,轮子还在惯性作用下空转。

    哈利躺在泥土里,大口喘气。

    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耳朵里充满轰鸣声,嘴里有血的味道——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海德薇的。

    他慢慢坐起身,手指颤抖着摸向腰间的笼子。

    笼门在坠落时被撞开了。

    海德薇小小的身体躺在泥土上,羽毛沾满血和泥土,眼睛半睁着,里面没有任何生命的光彩。

    哈利伸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睛。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对待一个熟睡的孩子。

    然后他哭了。

    不是大声哭泣,而是安静的丶颤抖的丶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啜泣。

    肩膀剧烈抖动,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和泥土流下,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海格挣扎着爬起来,巨大的身体摇摇晃晃。

    他走到哈利身边,蹲下,巨大的手掌轻轻放在哈利肩上。

    「我很抱歉,哈利,」他的声音嘶哑,眼睛里也有泪水,「我很抱歉……」

    哈利摇头,说不出话。

    他轻轻抱起海德薇的身体,用袖子擦去她羽毛上的血迹,整理她凌乱的翅膀。

    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围巾——赫敏去年圣诞节织的,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但很柔软——小心地包裹住她。

    「我们得走了,」一个声音说。

    泰德·唐克斯站在不远处,魔杖举着,警惕地看着屏障外。

    外面,食死徒们正在尝试突破屏障,咒语在屏障表面炸开一朵朵彩色的涟漪。

    「其他人呢?」哈利哑声问。

    「陆续到了,」泰德简短地说,「比尔和芙蓉五分钟前抵达。金斯莱和蒙顿格斯刚进来。弗雷德……弗雷德一个人回来的。」

    哈利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乔治呢?」

    泰德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更可怕。

    …

    … …

    陋居的厨房里,气氛沉重得像要凝固。

    比尔和芙蓉坐在桌边,身上有擦伤和咒语灼伤的痕迹,但整体完好。

    金斯莱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黑暗的院子,表情严峻。

    蒙顿格斯瘫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瓶火焰威士忌,手指还在颤抖。

    弗雷德独自坐在角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平静,而是那种震惊过度后的空白。他盯着自己的手,仿佛第一次看见它们。

    然后门被猛地撞开。

    卢平冲进来,怀里抱着一个人——穿着哈利的衣服,但左半边脸和肩膀完全被血染红。

    乔治的脸因为失血而苍白如纸,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丢了一只耳朵。」卢平的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怒火和更深层的疲惫。

    莫丽·韦斯莱尖叫一声,扑上前。她的魔杖已经举起,各种治疗咒语从她口中念出,速度快得像在念一个长句。

    「愈合如初!止血生肌!伤口闭合!组织再生!」

    咒语的光芒笼罩乔治的伤口。

    流血止住了,伤口边缘缓慢闭合,新的皮肤生长出来覆盖暴露的组织。

    但耳朵——耳朵没有长出来。

    无论莫丽怎麽尝试,无论她念多少遍再生咒,那个位置依然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光滑的丶完整的丶但明显缺少了什麽的疤痕。

    黑魔法造成的伤害。

    神锋无影咒的伤口无法再生。

    莫丽的咒语逐渐慢下来,然后停止。

    她盯着儿子耳侧的空洞,眼泪无声地流下。

    世界上最擅长治疗魔法的女巫之一,面对自己儿子的伤口,却无能为力。

    亚瑟·韦斯莱跪倒在乔治身边,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个伤口,抚过那些新生的丶光滑的皮肤。

    他的脸色比乔治还要苍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弗雷德终于动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乔治另一边,低头看着那个空洞。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一下,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乔治的眼睛就在这时睁开了。

    琥珀色的眼睛起初是迷茫的,然后逐渐聚焦。

    他看到了哭泣的母亲,看到了苍白的父亲,看到了站在身边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孪生兄弟。

    他的手指慢慢抬起,摸索着耳侧。

    触碰到的不再是熟悉的耳廓,而是光滑的皮肤,一个凹陷的空洞。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手指继续移动,描绘着那个缺口的形状。

    然后他笑了。

    一个虚弱的丶苍白的丶但确实是笑容的笑容。

    「动听啊,」他喃喃道,声音因为失血而微弱,「弗雷德,明白了吗?洞听。」

    谐音笑话。

    即使在失去一只耳朵丶差点死掉的时刻,乔治·韦斯莱的第一个反应是讲一个谐音笑话。

    厨房里紧绷的空气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弗雷德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他张了张嘴,最终说:

    「你挑了个最烂的幽默时机,乔治。」

    「总得有人打破沉默,」乔治说,眼睛转向母亲,「妈妈,别哭了。这下你总算能分清我们俩了,不是吗?」

    莫丽发出一声破碎的笑,混合着哭泣,她俯身抱住乔治,肩膀剧烈抖动。

    亚瑟也笑了,那是一个含泪的笑,他握住乔治的手,用力握紧。

    卢平退到墙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

    愤怒还在,对斯内普的愤怒,对那个精准丶冷酷丶典型斯内普风格的黑魔法咒语的愤怒。

    但还有别的东西——对韦斯莱家这种在创伤中依然能找到幽默和温暖的韧性的敬佩,还有深深的丶沉重的愧疚。

    毕竟,乔治是为了保护哈利才变成哈利的模样。

    是为了哈利才参加这场转移。

    是为了哈利才失去一只耳朵。

    厨房门再次打开。

    哈利和海格走进来,两人都满身泥土和血迹。

    哈利怀里抱着用围巾包裹的小小包裹,眼睛红肿。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沉默。

    沉重的丶充满无声质问的沉默。

    哈利看着厨房里的景象:乔治靠在母亲怀里,耳侧的空洞;弗雷德站在旁边,脸上那种陌生的严肃;比尔和芙蓉身上的伤;金斯莱严峻的表情;蒙顿格斯手里的酒瓶;卢平眼中那种混合着愤怒和疲惫的光芒。

    还有他自己怀里的海德薇。

    他慢慢走到桌边,将包裹轻轻放下。

    围巾散开一角,露出里面雪白的羽毛——现在已经染成粉红色。

    「海德薇死了,」他低声说,「穆迪呢?」

    「没回来,」金斯莱沉声说,「伏地魔亲自追击的那一组。我们……我们看到了绿光。」

    又一个人死了。

    为了保护他。

    哈利感到胃部翻搅,想吐。

    他扶着桌子,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卢平走到他面前,眼睛紧紧盯着他。

    「哈利,我需要确认一件事。邓布利多办公室墙角曾经放着什麽动物?」

    哈利茫然地抬头。

    「什麽?」

    「回答我。」

    「格林迪洛,」哈利机械地说,「在一个水箱里。三年级的时候。」

    卢平点点头,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中的审视没有消失。

    「只是确认。毕竟今晚有人泄露了转移计划的时间和基本方案。」

    这句话像冰块掉进厨房。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是说……」亚瑟声音乾涩。

    「七个波特的主意是蒙顿格斯提出的,」卢平平静地说,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日期和月相细节也是他『突然想到』的。而现在,食死徒不仅知道我们要转移,知道时间,还知道我们会用替身。他们准备了足够的人手追击所有七组人。」

    蒙顿格斯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通红。

    「你什麽意思?你觉得是我——」

    「我觉得有人对你用了混淆咒,」卢平打断他,声音冰冷,「或者更糟,夺魂咒。让你相信那是你自己的主意,然后通过你把信息泄露给凤凰社。」

    他转向哈利,眼神复杂。

    「而知道这个计划,又能提前报告给伏地魔的人……」

    哈利看着卢平眼中的怒火,看着乔治耳侧的空洞,看着桌上包裹着海德薇的围巾,感到一种深沉的丶冰冷的绝望。

    在陋居温暖的厨房里,在家人和朋友的包围中,哈利·波特第一次真正理解:

    这场战争不会轻易结束,会有更多死亡,更多伤害,更多失去。

    而这一切,都因为他额头上那道闪电伤疤,因为他是一个预言中必须杀死伏地魔或者被伏地魔杀死的男孩。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

    远处,禁林的方向,隐约传来夜骐的哀鸣——它们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越来越多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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