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贼配军与杀良冒功(2/2)
赵正和几个玩家面面相觑,虽然觉得不对劲,但系统发布了【清理周边威胁】的任务,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然而,当他们冲进村子时,并没有看到什麽头裹黄巾的贼寇。
只有一群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普通村民。
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惊恐地看着这群突然闯入的官兵,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军爷!冤枉啊!我们是良民!我们连黄巾军的面都没见过啊!」
一个村长模样的老人颤巍巍地举着户籍牌。
「良民?」
把总策马走进来,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猛地挥下,将老人抽翻在地。
「我说你是贼,你就是贼!」
「兄弟们!动手!脑袋割下来,一颗五两银子!」
「女人和财物,谁抢到归谁!」
这一声令下,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那些老兵油子瞬间变成了野兽。
他们狞笑着冲向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刀光闪过,鲜血喷涌。
惨叫声丶哭喊声丶求饶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村庄。
「呕——」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玩家,在亲眼看到一个老兵一刀砍下村民的半个肩膀,鲜血喷了他一脸热乎的时候,直接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吐了出来。
那种温热丶腥甜丶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击穿了他作为现代人的心理防线。
「这……这太真了……」
另一个玩家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看着地上抽搐的尸体,看着那些流出来的内脏,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们是来玩游戏的,是来当英雄的,或者是来体验古代战争的。
但他们没想到,古代战争是这个样子的。没有激昂的BGM,只有惨叫丶求饶,和令人作呕的屠杀。
「住手!你们干什麽?!」
这时,一个玩家尖叫起来。他看到一个老兵正拖着一个哭喊的村妇往草垛里钻。
强烈的不适感让他忘记了恐惧,冲上去试图拉开那个老兵。
「滚开!」
老兵反手就是一巴掌,把玩家扇倒在地。
「新兵蛋子!少管闲事!不想爽就滚一边去!」
「草!你敢打人?!」
周围几个玩家见状,怒气瞬间上涌。
他们是A市的中产,平时也是体面人,哪里受过这种气?而且这种赤裸裸的暴行,彻底激怒了他们。
「兄弟们,这帮NPC疯了!不能让他们乱来!」
赵正站在火光中,看着这一切。
作为外企的中层,他见过裁员时的冷酷,见过商战里的阴招。他自认已经是个足够理性丶足够冷血的「社会人」了。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签下裁掉几百人的文件,因为那是「优化结构」。
他可以为了KPI逼着下属通宵,因为那是「狼性文化」。
但眼前这一幕,击穿了他的底线。
这不是优化,也不是竞争。这是兽行。
当他看到一个老兵举起刀,要砍向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只为了拿那个小脑袋去凑数时。
赵正动了。
「住手!」
赵正冲上去,用刀鞘架住了老兵的刀。
「那是孩子!哪怕按大乾律法,杀冒功也是重罪!你就不怕上面查下来?」
他试图用逻辑和规则去说服对方。
那个老兵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查?」
老兵啐了一口浓痰,喷在赵正崭新的皮靴上。
「到了上面,这就叫『剿灭贼寇幼崽,斩草除根』!这是大功!」
「真去和平阳县那帮疯子拼命?你傻啊?那是要死人的!」
「杀这些泥腿子多容易?脑袋一样领赏,女人还能玩玩,这才是当兵的好处!」
「你……」
赵正被这赤裸裸的无耻逻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想造反吗?!」
把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策马过来,二话不说,一鞭子狠狠抽在赵正的脸上。
「啪!」
火辣辣的剧痛。
「违抗军令!阻碍剿匪!把他给我绑起来!吊在村口旗杆上!!」
几个亲兵一拥而上,将赵正按在泥地里,五花大绑。
「我看谁敢!」
这一次,不仅仅是赵正。
周围十几个玩家,不管是出于义愤,还是出于对这个烂透了的「阵营」的失望,同时拔出了刀。
「妈的!这什麽破朝廷阵营!老子不干了!」
「欺负平民算什麽本事?有种跟我们练练!」
「兄弟们,跟这帮畜生拼了!」
他们虽然装备差,但此刻,他们站在一起,挡在了那些村民面前。
把总看着这群「哗变」的新兵,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寒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挥。
「乱兵造反,勾结黄巾贼!全杀了!算战功!」
「杀!」
周围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老兵,狞笑着围了上来。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玩家们的反抗在训练有素丶杀人如麻的职业军人面前,显得那麽稚嫩。
「噗嗤!」
赵正被三把长矛同时洞穿。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把总。
「噗噗噗!」
身边的玩家一个个倒下。
鲜血染红了泥土。
战斗结束得很快。
把总骑在马上,看着满地的玩家尸体,冷漠地擦了擦刀上的血。
「一群傻子。」
他吩咐身边的亲兵。
「记下来:遭遇黄巾贼精锐伏击,我部新兵英勇作战,不幸全员阵亡。但我军奋勇杀敌,全歼贼寇。」
「是!」 亲兵熟练地开始打扫战场。
赵正的视线逐渐模糊。
他看到了那个被他救下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倒在了血泊中。
【系统提示:您已死亡。】
【死因:被本阵营处决。】
【惩罚:帐号封禁72小时。】
黑暗降临。
但这一次,赵正没有感到恐惧。
他只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愤怒。
这就是朝廷?这就是正统?
去他妈的正统!
如果这就是官军,那这天下,确实该反了!
在这个腐朽到根子里的王朝。
兵,即是匪。
匪,或许才是民。
还没等大军真正开拔到平阳县,这支「剿匪大军」就已经满载而归。
把总坐在马上,喜滋滋地写着战报,笔尖下流淌出的不是墨水,而是那一百多号村民的血:
「今日于野猪林遭遇贼寇主力,激战半日,斩首百馀级,大胜!贼寇溃逃,我军大获全胜,请求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