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血祭(2/2)
他抬起头，看着冲来的聂凌风，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丶疯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仇恨，有解脱，有快意，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聂凌风……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他双手张开，就要引爆体内那股足以炸平整个山头的恐怖能量——
「爷爷。」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红光的嗡鸣，穿透了能量的咆哮，传到王霭耳中。
王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王霭身边。
他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焦急和惊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丶漠然的丶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之物的眼神。
他伸出手，右手，很轻，很稳，轻轻按在王霭的肩膀上。
触手的瞬间，王峰能感觉到王霭体内那股狂暴的丶即将爆炸的恐怖能量，能感觉到那股能量里蕴含的无穷怨恨和毁灭欲望。
但他没有退缩。
「可以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接下来……交给我吧。」
王霭身体一僵。
眼中的疯狂血色，微微一滞，闪过一丝茫然，一丝困惑，一丝……不敢置信。
但随即，那茫然变成了释然，那困惑变成了欣慰，那不敢置信变成了……彻底的安心。
他笑了。
笑容很淡，很苦，但很……安心。
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像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像终于可以……休息了。
「好……」他开口，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耳语，「交给你了……」
「王家……拜托你了……」
话音落，他眼中的血光，迅速黯淡丶熄灭，像燃尽的蜡烛。膨胀扭曲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乾瘪丶萎缩，皮肤变成灰黑色，像烧焦的树皮。最后……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丶蜷缩在地上的乾尸。
「扑通。」
乾尸倒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死了。
王家现任家主，十佬之一，执掌王家六十年的王霭，死了。
而死的同时，所有的红光，所有的能量，像找到了新的主人，疯狂涌向……王峰。
王峰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迎接神明的恩赐。
不，不是恩赐。
是诅咒。
是王霭用生命和整个王家村为代价，换来的……力量。
猩红的丶粘稠的丶充满怨恨和毁灭欲望的力量，像潮水一样将他吞没。他的身体，像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那些庞大的丶混乱的丶蕴含着无数人痛苦和绝望的能量。
皮肤表面，浮现出和王霭一样的丶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但比王霭的更复杂，更玄奥，更像某种古老的丶禁忌的图腾。那些符文在他身上游走丶融合丶变化，最后稳定下来，像一套猩红色的铠甲，烙印在他的皮肤上。
他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暴涨。
从最初的温和丶清澈，像山涧泉水，迅速变得狂暴丶混乱，像肆虐的洪水；再变得深沉丶厚重，像万载寒冰；最后……变得诡异丶莫测，像深不见底的深渊。
几秒后。
红光散去。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怨念，所有的血色符文，全部被王峰吸收丶消化丶化为己有。
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一片血红。
不是王霭那种疯狂的血红，是更深沉的丶更内敛的丶像凝固的血液一样的暗红色。瞳孔深处，隐约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像活物一样蠕动。
他缓缓转头，看向聂凌风。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丶带着血腥味的丶但依然保持着温和外表的微笑：
「聂凌风，是吧？」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温和，那样清澈，但听在耳中，却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步落地，无声无息。
但整个王家村，仿佛都随着这一步，轻轻震颤了一下。
「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