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诡异(1/2)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服,在满目猩红丶遍地狼藉的战场上,那身白衣显得格外刺眼,像一片落在血泊中的雪花,纯净,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白衣胜雪,却衬得他那双眼睛——那双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的丶像凝固的血液一样的眼睛——更加妖异,更加非人。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指尖,暗红色的墨迹从皮肤下渗出,像活物一样流淌丶汇聚丶扭曲丶变形。不是液体的流动,更像是一种「生长」——从无到有,从虚到实,从意念到物质。墨迹在掌心上方三尺处凝聚丶压缩丶塑形,最后凝固成一柄三尺长的血色长剑。
剑身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能透过剑身看到后面扭曲的景象。剑锋不是金属的银白,是一种流动的丶暗红色的丶仿佛有生命的光泽。仔细看,剑身内部有无数细小的丶扭曲的阴影在游动丶挣扎丶哀嚎——那是被血祭吞噬的王家子弟的残魂,被强行禁锢在剑中,成为这把剑的「魂」和「力」。
王峰握紧剑柄。
触手温凉,不是金属的冰冷,更像某种活物的体温。他能感觉到剑中那些残魂的怨恨丶痛苦丶绝望,以及……对他的畏惧和臣服。
很好。
他喜欢这种感觉。
掌控生死,掌控力量,掌控……一切。
「聂凌风,」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温和,那样清澈,像山涧里的泉水,但听在耳中,却让人不寒而栗,像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谢谢你。」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丶近乎癫狂的弧度,但脸上的其他部分——眉毛丶眼睛丶脸颊的肌肉——却还保持着那种温和的丶人畜无害的表情。这种表情的割裂感,比纯粹的狰狞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你,爷爷不会那麽果断地解开神涂大阵的最终封印,不会那麽决绝地用整个王家村做祭品,我也不会……得到这麽完美的『养料』。」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皮肤白皙,手指修长,但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符文在流动,像某种寄生的藤蔓,扎根在他的血肉和灵魂深处。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到几乎要炸开的力量。
那不是修炼得来的力量,是掠夺来的,是吞噬来的,是……血祭来的。
王霭燃烧生命换来的精血和修为,三十多个王家子弟被强行抽乾的功力,七八个族老苦修数十年的真元,十几个死士用药物和秘术催发的潜能,甚至那些躲在民居里的妇孺微弱的气血……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养料」,都通过神涂大阵的血祭仪式,汇聚到他体内。
混乱,狂暴,充满了无数人的怨念丶痛苦丶不甘和绝望。像一锅煮沸的丶混杂了无数毒药和污秽的浓汤,在他的经脉和丹田里翻腾丶冲撞,每一次涌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岩浆。
但……强大。
强大得让人迷醉,强大得让人忘记疼痛,强大得让人……想要更多。
「现在,」他抬起头,看向十丈外的聂凌风,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微微闪烁,像两颗燃烧的血色星辰,「轮到我来……狩猎了。」
话音落,他动了。
不是「快」,是……诡异。
他明明还站在原地,白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嘴角还挂着那抹温和而疯狂的笑容。但下一瞬,他的身影就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水墨画,开始「晕开」——不是残影,不是分身,更像是一种「溶解」和「扩散」。
白色的人影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丶变形丶分裂,化作数十道丶上百道血色的丶半透明的影子。
那些影子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流动的血,像摇曳的火焰,像扭曲的鬼魂。它们从王峰站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流淌」开来,每一道影子都在流动中迅速凝聚丶塑形,最后化作一个和王峰一模一样——白衣,血眼,握剑——的身影。
数十个丶上百个「王峰」,密密麻麻,像一支军队,将聂凌风团团包围。
神涂大阵·血影千重!
不是幻术,不是分身,是神涂大阵以血为墨丶以怨为魂丶以王峰的「神」为笔,在现实这张「纸」上画出的……真实存在的「画中人」。
每一个血影,都是真实的攻击载体。
每一个血影,都握着血色长剑。
每一个血影,都带着王峰的一部分力量和……杀意。
「杀。」
上百个血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无数人异口同声,又像一个人用无数张嘴说话。那声音温和依旧,但数量叠加产生的共鸣,让空气都在震颤。
然后,上百个血影,动了。
不是整齐划一的冲锋,是混乱的丶狂野的丶从四面八方丶从天上地下丶从所有可能和不可能的角度,朝聂凌风扑来!
剑光如暴雨,如流星,如蝗虫过境!
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咽喉,心脏,眉心,丹田,关节,死穴……剑法刁钻狠辣,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丶最直接的杀戮意图。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丶像无数冤魂在哀嚎的破风声!
聂凌风瞳孔急剧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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