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治疗与打开心扉(2)(2/2)
陈朵抬起头,看向前方十几步外,那里有一丛异常茂密丶缠绕着藤蔓的灌木。她抬起手,指了指那丛灌木,然后用口型对聂凌风无声地说:「那里。」
聂凌风点点头,取下短弓,再次搭箭。这一次,他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将弓和箭递给了陈朵。
陈朵愣了一下,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和……紧张。她看看弓,又看看聂凌风。
「试试。」聂凌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记住我早上说的。心静,手稳,眼准。把它想像成你体内那些需要被『引导』和『疏解』的力量,将你的『意』灌注到箭上。」
陈朵迟疑地接过短弓。弓比她想像的要沉,兽筋弓弦绷得很紧。她学着聂凌风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搭箭丶开弓。她的手臂力量不足,弓只被拉开了一小半,便颤抖着难以继续。
但她没有放弃。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默念冰心诀。清凉平静的意念流过心田,抚平了因为紧张和用力而产生的细微波澜。她再次睁开眼,碧绿的眸子如同两泓深潭,清澈而专注。
她调整呼吸,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丛微微晃动的灌木缝隙中——那里,隐约能看到一抹灰褐色的影子。
风停了。
林间一片寂静。
陈朵的手指,在吐气的瞬间,松开了弓弦。
「嘣!」
弓弦轻响。
木箭离弦,带着她全部的精气神,划出一道比聂凌风之前那一箭微弱得多丶却异常稳定的弧线,精准地钻入了那丛灌木的缝隙之中!
「噗!」
一声闷响,随即是猎物垂死的挣扎和灌木枝叶剧烈晃动的声音。
聂凌风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电,瞬间掠至灌木丛前,伸手拨开枝叶。
里面,那只之前逃脱的獐子侧倒在地,一支木箭深深没入它的侧颈,鲜血正汩汩涌出。它四肢还在微微抽搐,但显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陈朵握着短弓,站在原地,看着聂凌风从灌木丛中拖出那只仍在微弱挣扎的獐子。她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胸口起伏,额头上渗出了细汗。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里面,不再是空洞,不再是单纯的专注,而是混合着震惊丶难以置信丶以及一丝……极其微弱丶却真实无比的……
成就感。
她做到了。
依靠自己的观察丶追踪丶判断,还有那凝聚了全部心神的一箭,她做到了。
聂凌风处理好猎物,提着那只不再动弹的獐子走回来,看着陈朵亮晶晶的眼睛,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干得漂亮。」他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你的眼力丶耐心和最后一刻的专注,都非常好。第一次狩猎,就能有这种表现,很难得。」
陈朵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有些发麻的手指,又抬头看看聂凌风手里沉甸甸的猎物,嘴角再一次,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一次,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一些。
「走吧,」聂凌风将獐子扛在肩上,「回去,给你炖肉汤。今天,你可以多吃一点。」
夕阳的馀晖透过林梢,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木屋的方向,炊烟即将升起。
山林依旧寂静,但某些东西,已经在寂静中,悄然生长,破土而出。
秋意渐浓。
这两个月,对于陈朵而言,是生命被彻底重塑的六十天。
冰心诀,已从最初需要刻意记忆丶费力对抗体内「噪音」的外来口诀,渐渐化为了她呼吸的一部分,意识深处的一抹底色。每日雷打不动的晨昏定省,盘坐于落叶或初霜之上,默诵那清凉平和的字句,对她而言不再是一种「修习」,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回归」。
她的进步是肉眼可见,更是聂凌风能够清晰感知的。
最初,她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才能在内视中「看到」自己体内那片被黑色毒素侵蚀的丶混乱不堪的「疆域」。冰心诀的力量如同一盏微弱的风灯,只能照亮身周三尺,驱散最表层的阴寒躁动,更深处的黑暗与混乱,依旧盘踞。
但随着日复一日的坚持,那盏「风灯」的光芒越来越稳定,范围也越来越广。冰心诀带来的清凉宁静之意,开始真正渗入她的经脉,浸润她的脏腑,甚至……触及她那长久以来被扭曲丶压抑的「神」——意识本源。
聂凌风曾对她解释过「冰心诀」的深层意境:「『心若冰清』,并非真的要将心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而是指心念要像最纯净的冰晶一样,通透丶澄澈丶不染尘埃。『天塌不惊』,也不是麻木不仁,而是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内心自有定见,不为所动,如同明镜,物来则照,物去则空。」
陈朵听得很认真,但最初并不完全理解。对她而言,「心」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情绪」是需要被压制或模拟的东西,「定见」更是无从谈起。